南越到了,一直昏睡不醒的蕭魯室終於清醒了,他擦了擦眼睛,伸手摸向身旁的奧姑。
什麼?一向溫熱細膩的肌膚怎麼變的冰涼?蕭魯室一驚,猛的站了起來。
奧姑此時依舊端坐著,原本就白皙臉頰此時更是煞白。
眼睛也緊緊的閉在一起,鮮紅的嘴唇此時也白皙異常,隻是嘴角似乎有一抹淡淡的微笑。
“質舞,質舞。”蕭魯室立刻大叫了起來,他一把摟住奧姑,在她周身各處檢視。就在這時,奧姑的裙襬把已經枯萎的狼毒花掃在腳底。
“狼毒花?”蕭魯室知道,狼毒花是漠北獨有的劇毒花,一旦沾染冇有任何解藥可解。
蕭魯室一驚,懊惱猛的把懷裡的奧姑扔在地上,隨後氣沖沖的掀開轎簾跳了出去。
他在地上沉思片刻後,立刻大聲一揮命令道:“來人,把這馬車給我燒了。”
儘管他身後的士兵有些疑惑,但是蕭魯室的命令他們可不敢不從。
於是,士兵們立刻上前,點燃火把,毫不猶豫的將火把扔在了轎子之上。
轎子已被點燃,蕭魯室冇有一絲留戀的轉頭翻身上馬,帶領士兵快速朝自己的營地走去。
劈裡啪啦聲響中,原本豪華氣派的馬車坍塌了下來,不消片刻功夫,馬車便被燃燒殆儘。
吉塔,這座屹立在冰川之上的雪山,它的風貌依舊未變,依舊白雪皚皚,依舊寒風凜冽,就連懸掛在頂端的鷹旗似乎也冇有變化。
寒風中,鷹旗獵獵作響,它的下方跪著一頭鮮紅頭髮的降臣。
“耶孃,駕馭神鷹的雄庫魯來了,我要幫助他複活族人,找到九垓,等著我耶孃,族人們。”降臣虔誠的祈禱道。
就在降臣身旁不遠處的氈毯上,奧姑靜靜的躺在那裡。
奧姑,她原本如玫瑰般嬌豔的容顏,此刻卻佈滿了被煙火肆虐的痕跡。
眉毛隻剩下寥寥幾縷,脆弱地貼在眉骨上,彷彿風一吹就會斷掉。
雙眼周圍的肌膚被燒得焦黑,像是蒙上了一層暗沉的炭灰。
她的鼻梁被煙火燻烤得發紅,鼻翼兩側流淌著鮮血,像是蜿蜒的小路。
她的嘴脣乾裂,泛著黑紫,一頭秀髮不再如往昔那般柔順亮麗,變得枯黃且淩亂,幾處還結成了塊狀。
她的臉頰上,原本細膩光滑的肌膚變得坑坑窪窪,有的地方還呈現出暗紅色。
此刻,她那高挑的鼻梁、精緻的下巴輪廓,仍隱隱透露出曾經的美貌。
祈禱完畢的降臣長長的歎了口氣,隨後扭身來到奧姑身旁,有些憐憫的看了片刻後,俯身抱起奧姑,隨後一躍向下跳去。
降臣的身姿輕盈飄逸,懷裡的奧姑絲毫冇有影響她的速度,片刻後,她的雙腳便落在了堅實的冰麵上。
剛穩住身形,她便揮動左臂,在冰麵上快速滑動了起來,她的嘴角掛著微笑,絲毫冇有冇有在意腳下被冰封的影影綽綽的人馬。
終於到了,古董羹店的大門剛一入眼,降臣隨手撕下奧姑身上的一塊碎布,揚手朝門擊去。
“撲通”一聲,古董羹店的木門已被開啟,幾乎眨眼功夫,降臣和奧姑的身影已經消失。
進門後,降臣把奧姑小心翼翼的放在木板之上,隨後打了一盆清水,在奧姑的身體仔細的擦洗了起來。
擦洗完畢之後,降臣立刻給奧姑解毒療傷,隨後給全身傷痕累累的奧姑包紮了起來。
一切就緒之後,降臣獨自來到了自己木屋旁的小河發呆。
“唉,要是侯卿那小子還在就好了,這麼美的地方,再配上他的笛聲,絕了。”降臣一邊摸了摸耳邊的秀髮,自言自語道。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間半個月過去了,這半個月以來,降臣小心翼翼的照顧著奧姑,每天定時換藥,定時檢視奧姑的狀況。
這半月間,奧姑時而清醒時而昏迷,清醒之時她會嗷嗷大哭,昏迷之時她會低聲抽泣。
身傷好治,心病難醫,每每此刻,降臣都無奈的歎口氣。
這天,天氣陰沉冇有半絲陽光,灰濛濛的天空積壓著翻滾湧動的雲層。在漠北,這種天氣極其罕見。
“看來是要下場大雨了”降臣走出門外,看了看天氣,隨後轉身回到屋內。
事實真如她所料,片刻後,天空便雷聲隆隆,閃電四起,接著豆大的雨滴滴了下來。
不遠處,金黃色的沙丘瞬間被雨水沖刷,原本寂靜無聲的大漠,迴盪起雨水拍打沙粒的“噗嗒”聲。
很快天地就被雨水連成一線,那一刻天地忽明忽暗,轟隆隆的聲響在周遭不斷響起。
降臣靜靜的坐在桌前,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上一杯,隨後轉頭看了一眼床上的奧姑。
“嗯,是時候了”,降臣喃喃自語道。
降臣仰頭把手中的酒水一飲而儘,隨後再倒上一杯,就在她剛要喝的時候,奧姑的聲音猛然響起。
“你是誰?這是在哪裡?”
“我的古董羹店啊,怎麼你不記得了,你來過這裡的。”降臣麵對奧姑的甦醒,冇有絲毫意外,她就連頭也冇有轉過去。
“我…..我怎麼會在這裡?”奧姑虛弱的回答道。
“我帶你來的,這裡不是南越也不是王庭。”降臣邊喝酒邊回答道。
“王庭,南越”奧姑眼睛一閉,淚水再次從眼眶流出。
“你已經死了,王庭南越以後再也與你無關。”降臣開口說道。
是的,既然活得那麼痛苦煎熬,對自己來說倒不如死了,隻是死了記憶就會遺忘嗎?奧姑剛剛睜開的眼睛再次閉了起來。
她腦海中不斷出現過去的光影,殺手,大薩滿,公主,舅舅,丈夫。
“你已經死了,在漠北以後冇有人能認識你。”降臣再次開口說道。
奧姑聽到降臣的話,似乎有些觸動,她艱難的坐起身,隨後來到水盆前。
“啊…..”奧姑猛的大聲尖叫了起來。“為什麼我成了這樣?”
“區區皮囊而已,你死了皮囊自然也就不複存在了,現在你想要活成什麼樣?我便給你什麼樣的皮囊?”降臣看了看奧姑,鎮定自若的說道,她對奧姑的反應毫不懷疑。
奧姑有些疑惑的看著降臣,再次問道:“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