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
蘇琴蹲在自己家院子裏,手裏拿著根樹枝在地上劃拉。
“阿昭的弟弟……大老遠找來的……長得還挺俊……就是瘦了點,黑了點,臉上還有道疤……”
她劃拉出一個歪歪扭扭的人形。
“阿昭早上站門口看他……他站橋頭看阿昭……兩個人隔著一整條街演啞劇……”
她又劃拉出一個人形,隔得老遠。
“我手往阿昭肩上一搭,他臉都白了,轉身就走……”
她在那個人形旁邊畫了個大大的問號。
“他是不是以為我是阿昭的……”
蘇琴手裏的樹枝一頓,眼睛慢慢亮起來。
“哎喲喂。”
她捂住嘴,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原來是這麽回事兒!”
第二天一早,阿昭家門外響起一陣咚咚咚的敲門聲。
阿昭剛把門開啟一條縫,蘇琴就擠了進來,手裏拎著一條活蹦亂跳的魚、一兜子青菜、一壇子她自己釀的米酒。
“蘇琴?你這是……”
“來吃飯!”蘇琴把東西往桌上一放,這纔像是剛發現屋裏還有個人似的,扭頭看向坐在桌邊的沈羨,“哎呀,你弟弟還在呢?正好正好,人多熱鬧!”
沈羨站起來,不知道該說什麽,隻能點點頭。
蘇琴上下打量他一圈:“昨兒沒看清,今兒仔細瞧瞧——長得還真挺俊,就是太瘦了,阿昭你得多給他做點好吃的,補補。這臉上的疤怎麽回事?打架打的?為了阿昭打的?”
沈羨:“……是。”
阿昭:“蘇琴!”
蘇琴眨眨眼:“怎麽了?我問錯了?”
阿昭深吸一口氣:“你過來幹什麽?”
“來吃飯啊,順便——”蘇琴把米酒往桌上一頓,“給你弟弟接風!”
阿昭看著那壇子米酒,沉默了一瞬。
“他喝酒。”
三個字,沒頭沒尾。
蘇琴一愣,看向沈羨。
沈羨的臉一下子白了。
阿昭沒有看他,隻是低頭收拾桌上的菜,語氣平靜:“他以前喝醉了,摔東西。”
屋裏一下子安靜了。
蘇琴看看阿昭,又看看沈羨,眼珠子轉得飛快。
沈羨站在那兒,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麽,可什麽都沒說出來。
半晌,他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姐姐,我……三年沒碰過酒了。”
阿昭的手頓了一下。
蘇琴的眼睛亮了。
“哎喲喂!”她一把拍在沈羨肩上,“好樣的!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來來來,這壇子酒我拿回去給我爹喝,不給你們留!”
她抱起酒壇就往外跑,跑到門口又回過頭來,衝著沈羨擠眉弄眼:“你姐不說話就是心軟了,你可得好好表現!”
門砰地關上。
屋裏又剩下他們兩個人。
沈羨站在原地,看著阿昭的背影。
阿昭低著頭,繼續收拾菜,一下一下,動作很慢。
“姐姐。”他叫她。
阿昭沒回頭。
“我真的,三年沒碰過。”
阿昭還是沒回頭。
可她的手,停住了。
當天晚上,蘇琴又來了。
這回她拎著一籃子雞蛋,說是她娘讓送的。
“我娘說了,家裏雞下蛋多,吃不完,給你們送點。”
她把雞蛋往桌上一放,順勢在凳子上坐下,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
阿昭看著她:“還有事?”
“有啊。”蘇琴理直氣壯,“我來看你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