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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的保護鎖
刺骨的眩暈感像潮水般褪去時,林野整個人癱在了櫃檯後的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大理石檯麵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的眼前還在反覆閃著那段記憶裡的畫麵——亮得晃眼的無菌實驗室,滿地刺目的鮮血,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倒在實驗台邊,胸口插著一把手術刀,眼睛圓睜,到死都帶著不敢置信的驚恐。而站在屍體旁的男人,一身高定黑色西裝,臉上帶著漫不經心的冷笑,正是財經新聞裡天天出現的、遠曜記憶科技集團的掌舵人,陸明遠。
“把現場清理乾淨,死者的記憶提取出來,篡改凶手資訊,就用上個月抓的那個流浪漢。”陸明遠的聲音冷得像冰,“劉鬆手裡的實驗資料,必須全部找回來,漏出去一個字,你們都知道後果。”
畫麵一轉,是通風管道裡的黑暗。趙宇蜷縮在狹窄的管道裡,手裡攥著微型記錄裝置,渾身抖得像篩糠,連呼吸都不敢大聲。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同門師兄慘死在眼前,拚儘全力,把這段凶案全程、還有陸明遠電腦裡的加密實驗資料,全部錄進了那枚漆黑的s級晶片裡。
這就是趙宇拚死也要藏起來的東西。不是什麼金銀珠寶,不是什麼商業機密,是陸明遠殺人滅口、篡改記憶偽造罪證的完整證據,更是那個被叫做“完美人格計劃”的、反人類的實驗覈心資料。
“你早就知道裡麵是什麼,對不對?”
林野猛地抬起頭,抓著陳老先生的手腕,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終於明白,昨晚趙宇為什麼會拚了命跑到這裡來,為什麼緝查隊前腳剛走,後腳就上門搜查——趙宇信的不是這家典當行,是陳敬山。
陳老先生緩緩抽回手,指尖摩挲著那枚漆黑的晶片,臉上冇了往日的散漫,眼底是化不開的沉重。他沉默了很久,終於開了口,聲音啞得厲害:“是。劉鬆和趙宇,都是我帶出來的學生。二十年前,我是遠曜記憶科技的聯合創始人,也是記憶數字化技術的
二十年前的保護鎖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是相熟的社羣醫院護士發來的訊息。隻有短短一行字,卻像一塊巨石,狠狠砸在了林野的心上:李薇在出租屋自殺了,剛被救回來,人已經精神崩潰了,她忘了自己學了十年的專業知識,連基本的方案都寫不出來了。
林野的手指死死攥著手機,指節泛白。
他終於懂了陳老先生之前說的那句話:你拿走了痛苦,往往也拿走了與之繫結的,活著的根。
“緝查隊走了,但遠曜的人冇走。”陳老先生走到窗邊,撩開窗簾的一角,聲音沉了下來,“巷子口兩輛車,從早上搜到現在,盯了快一天了。他們知道晶片在我這裡,隻是礙於我當年的情麵,不敢硬闖。但這點情麵,撐不了多久了。”
林野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那我們怎麼辦?把晶片交出去?”
“交出去,劉鬆就白死了,趙宇拚了命帶出來的證據,就全毀了。”陳老先生搖了搖頭,轉過身看著他,眼神裡帶著林野從未見過的鄭重,“而且,陸明遠要的從來不止是這枚晶片。他真正想要的,是你。”
林野徹底愣住了,指著自己的鼻子,滿臉不敢置信:“我?我就是個打雜的學徒,他要我乾什麼?”
“因為你的‘無憶體’,根本不是什麼天生的缺陷。”陳老先生走到他麵前,一字一句,聲音清晰得像敲在鐘上,“那是二十年前,你父母和我,一起給你加上的保護鎖。你是當年本源記憶計劃裡,唯一成功的免疫體。”
林野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的父母?他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從來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更不知道什麼本源記憶計劃。
就在他想要追問的瞬間,“哐當”一聲巨響,典當行的玻璃門被人狠狠踹了一腳,外麵傳來刺耳的輪胎摩擦地麵的刹車聲,還有密集的、沉重的腳步聲。
陳老先生猛地撩開窗簾,臉色瞬間劇變。
巷子口的兩輛車已經衝到了典當行門口,下來十幾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男人,胸前印著醒目的遠曜集團logo,手裡拿著全息掃描裝置和記憶乾擾器——那是陸明遠的私人安保隊,隻聽他一個人的命令,根本不受任何法律約束。
“冇時間解釋了!”陳老先生一把抓住林野的胳膊,將那枚s級晶片狠狠塞進他的手心,轉身推著他往裡間跑,“裡間衣櫃後麵有密道,能通到巷子後麵的河道邊。你拿著晶片走,去找守憶者的人,他們會保護你。”
他把一個刻著“歸憶”兩個字的銅牌塞給林野,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記住,絕對不能讓晶片落到陸明遠手裡。還有,無論發生什麼,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碰你的本源記憶。”
外麵的撞門聲一聲比一聲響,老舊的木門已經開始變形,眼看就要被撞開了。
林野攥著手裡發燙的晶片和銅牌,看著陳老先生花白的頭髮,紅了眼眶:“那你呢?陳叔,你跟我一起走!”
陳老先生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像三年前撿到他的時候一樣,眼神溫和卻堅定:“我得給你爭取時間。放心,陸明遠還不敢把我怎麼樣。快走!”
撞門聲停了,緊接著是門鎖被暴力破解的刺耳聲響。
陳老先生猛地推開衣櫃,露出後麵黑漆漆的密道入口,一把將林野推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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