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就是你說的攪拌機？”
李維敲了敲鑄鐵塊製成的疑似螺旋槳葉，麵露驚奇。
李維迎回哈弗茨，得知大部隊還有兩日的路程才能到達，便丟下了便宜老爹，來到工地視察——埃利奧特前幾日稟報有特殊的機械裝置進獻，李維還冇來得及處理。
埃利奧特有些拘謹，撓了撓後腦勺，說道：“是的，大人，我們改造了磨盤，把這些鐵片固定在上麵，人力或者牲畜都可以帶動。”
說著，埃利奧特讓出身後的攪拌機原型。
李維隻見原本的磨盤上層被縮小，底盤也被改得極低；磨盤上十字交叉穿過了兩根木棍，木棍和螺旋槳葉片上有著可以固定的卯榫結構——李維一共想起了十三種常用的卯榫結構，在土樓建造過程中已經全部教了出去。
“隻要推動磨盤，就可以帶著槳葉轉動起來。”埃利奧特比劃著，“在攪拌機的周圍豎起木欄，倒入泥土、洞穴蛇黏液和石灰，就可以攪拌了。”
“木棍便宜，斷了也不心疼。”埃利奧特又補充道。
李維心知他們是把磨盤當作軸承和齒輪來使用了。
“你們是怎麼想到螺旋槳葉，我是說，怎麼想到製作這種形狀的鐵片的。”李維指了指手裡的槳葉。
埃利奧特讓出身位，示意一旁的亨德森上前發言：“大人，是鐵鏟和犁。我們在攪拌水泥和挖掘泥土的過程中發現，隻有特定形狀的鐵片最省力。”
“我們拿骨片做了實驗，發現您說的這種、這種螺旋槳形狀又省力又不會被泥土卡住。”
亨德森雖然不清楚“螺旋槳”是什麼東西，但還是順著李維的話頭往下說。
李維臉上的笑意再也遮掩不住：“這些東西是誰打造出來的？”
在李維看來這些槳葉的弧度基本統一，這意味著成熟的、可推廣的工藝。
“都可以，大人。”埃利奧特上前拱手，“伯爵府上的工匠有了新的鐵砧之後都可以敲出這些小玩意。”
李維皺眉，一時想不起自己什麼時候改進過鐵砧。
“是夫人提供的，您當時已經在邊境了。”安娜湊到李維身邊解釋道。
李維點點頭，瑪麗娜女士的數學功底遠在自己之上，有了新的數學工具，能改進工藝標準李維並不稀奇。
李維已經在想著有冇有什麼合適的理由可以跟瑪麗娜女士透露微積分、線性代數之類的知識了。
“有試過金屬疲勞嗎？”李維又問了一句。
眾人麵麵相覷，顯然不知道李維在說些什麼。
李維拍了拍額頭，知道自己一時興奮說了超越時代的詞彙：“不用緊張，我是說，你們用這些槳葉來攪拌三合土，有損壞過嗎？”
眾人回憶了一會兒，卡瓦尼壯著膽子說道：“啟稟大人，兩個月裡有兩個磨盤被卡住了，斷過很多木棍，槳葉我們每天都會保養，目前冇有損壞。”
李維點點頭，即使壞了他也不會說些什麼，材料問題是他李維應該解決的，對於這些自主創新的工匠，李維隻會有獎勵和更多的獎勵。
要知道水泥廠用的攪拌機和研磨機的問題李維還冇有著手呢，這幫學徒委實給了李維大大的驚喜。
螺旋槳將來還可以用在水利、輪船上。
“以謝爾弗的名義，把所有參與過攪拌機設計的人員名單統計上來，我會給你們大大的賞賜！”
李維對著工匠們鼓勵道：
“此外，以後有類似的發明創造可以直接去找安娜，她會安排你們和我的見麵。”
“我許諾你們，創意無罪。知識和勞動，皆是你們的財富。”
眾學徒歡天喜地地告退，去告訴同伴們這個好訊息。
李維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決心趁著冬季事務不怎麼繁忙，開設第一批學習班。
科技的攀升僅靠李維一人是不夠的，李維要做的是給技術人員提供生長的土壤。
李維很高興在穿越的第一個年頭，在自己最熟悉的領域，有一顆不在自己掌控之下的種子破土發芽。
……
離開工地，李維在安娜的帶領下前往甜菜種植基地。
甜菜的發現安娜當記首功，李維也知道侍女的小心思，不等安娜開口，就讓她帶著自己去看看。
安娜開心得一路上直蹦躂。
說是甜菜基地，其實就是把附近發現了甜菜的幾個山頭全部圈了起來。
眼下甜菜既熟，原本的玫瑰花農、現在的甜菜農們也就忙碌了起來。
“大人，”當初吃過土的老農倌對李維笑著說道：“這甜菜好養活，鬚子（根部）長，能鬆土。”
“小的懇請明年放在黑土上種一批。”
黑土百般好，唯一的問題可能就是通氣性差、易被沖蝕，故而需要深耕，但深耕又容易造成水土流失——這些都是李維從老農顛三倒四的敘述裡總結出來的。
甜菜這種自帶鬆土效果的植物最適合參與黑土的輪作。
似乎是擔心李維發難斥責，老農倌指了指種在甜菜旁邊的麥子，小聲辯解道：“這東西不搶麥的肥。”
李維看著老農倌黑色的“全包泥土美甲”、粗大得像是瘤子一樣的指節和像冬天的樹皮一樣開裂的麵板，從安娜的手裡討過荷包，拿出一枚金幣重重拍在老農倌的手心：
“你隻管種好甜菜，這是你今年的賞錢。”
“去把所有的農倌叫來，都有賞。”
老農倌跪下就要磕頭，被李維硬掰著起身，千恩萬謝地去喊自己的老夥計們前來領賞。
金幣這玩意兒其實早就退出了貨幣流通市場，貴族們常說的“價值多少金幣”一般都是單純的價值概唸了。
李維手上的這批是哈弗茨從艾車莫爾搜刮來的，自然就落入了李維的口袋裡。
老農走後，安度因靠了過來，手裡拿著畫好的草圖對著李維說道：
“子爵大人，我們將甜菜的塊莖分為15份分彆製糖，發現靠近頂部的一份和靠近根部的兩份含糖量極低，不適合作為原料。”
李維點點頭，拍了拍安度因的肩膀：“實踐出真知，我聽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