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軍大勝,火燒艾車莫爾……」
「我要了鹽礦一座、秘銀礦一座、壯奴八千、餘下不值錢的礦石若乾……」
「糧草、過冬物資完備,我兒無需憂慮……」
「諸多貿易協定,一言難儘,等我回來後再詳敘。家裡的事你可以自行決定。」
李維看完哈弗茨的來信,不由得感歎一聲知子莫如父。
哈弗茨不僅替自己解決了糧草的後顧之憂,還隱晦地提醒自己有什麼想做的趁著現在大勝之威趕緊動手。
至於大勝不大勝的,李維反而有種理所當然的遊離感。
「這就是哈弗茨給我的自信!」
李維麵色古怪,打斷了自己無厘頭的遐思。
將最後一頁信紙扣下,李維將信件遞給了臉色通紅的梅琳娜,叫來傳令兵:
“傳令下去,哈弗茨伯爵和荊棘領在艾車莫爾大捷,庫爾特東南全境覆滅。”
“此事要通告全荊棘領。”
“速去請阿爾帕德男爵。”
“今晚勞軍,所有人,敞開了喝葡萄酒!”
很快,歡呼聲便灑滿了整片綠洲。
……
李維首先要解決的就是傷兵安置的問題,尤其是那些不能再上戰場的殘缺兵卒。
傷兵的來源大致分為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伯爵府直屬的職業戰兵——這部分士卒的家人原本就在伯爵府下屬的莊園裡勞作,每月還有額外的俸祿。傷殘之後“返回原籍”,保留自耕地,原本的公田勞役則免除。
有點類似李維熟知的“府兵和軍戶”的結合體。
男爵們手下的職業兵大多也是這個模式——自己吃男爵的糧,省下的部分可以補充家裡的開銷。
這是伯爵府的兵力中堅,李維暫時不做調整,但允許這部分傷員額外開墾5畝荒地或者50畝草原。
5畝荒地很難養活一個成年人,但50畝草原卻足夠一頭牛或者四隻羊一年的補給。
當然,家裡冇有足夠人手的軍戶也可以將草原“托管”給伯爵府,費用從收益裡扣除。
這也算是李維人口遷徙計劃的一部分,畢竟軍戶的忠誠問題最不需要擔心。
第二部分是強製服役的農奴——這種人最為倒黴,會收到少許軍餉和賠償金一次性買斷自己受到的傷害,除了不必再上戰場,往後的日子裡該服的勞役一個都少不了。
伯爵府尚且如此,各家男爵自然不必多說。
李維隻能保證自家的賠償金給到位。在勞動需求釋放出來以前,李維冇辦法強行推動農奴的解放。
第三部分則是征召的自由市民和自由農民。
由於稅製和貨幣流通的混亂、監管困難等等問題,自由民屬於偷稅、漏稅、逃役的重災區,嚴重動搖了貴族老爺們的稅基。
自由民們時不時地還能鬨出點打殺莊園莊頭或者吊死城市法官的動靜出來。
在李維眼裡這是“資產階級的萌芽”,而在貴族老爺們眼裡這是十足的“刁民”。
對於這部分的征召兵傷員,男爵們是最不樂意去管的,也是剋扣賠償金的重災區。
這也給了李維操作的空間。
畢竟隻有農奴和貴族的社會貨幣流通如同無源之水,貴族老爺們隻會把金塊藏進地窖裡,李維也不可能年年靠戰爭來撬動物資流動。
而李維需要的大量產業工人可以從這些自由民家庭中獲取,派發給他們的工資又可以產生大量的消費需求。
最起碼,為了給傷員們看病,自由民們需要買藥——當然,李維會以“醫療保險”的形式減免一部分藥價。
如果有能力承擔,誰又會忍心放棄對至親之人的治療呢?
醫療行業的發展又會反哺李維在戰地醫院上的各種開支。
而隨著產業鏈鋪開到各地的工人們,本身就會有很多在當地紮根落戶。
新中國的西部大開發、石油城市等等,便是如此帶動了第一批遷往邊疆的工人在當地開枝散葉。
李維的養父母也是如此。
甚至荊棘領作為開拓領地,也符合這個規律。
除了傷兵,李維還有一個更棘手的問題需要解決——那就是當初疑似接觸了感染源的隔離人員。
儘管哈弗茨當初當機立斷讓他們留下斷後,但仍有100多人逃出生天。
冇有死於異族之手,也冇有發病的症狀,要是再動手殺掉,就有點動搖軍心了。
李維也隻能孤零零地把他們隔離在那裡。
……
“大人!大人!”
李維來到隔離營地,被隔離的4名騎士紛紛出來見禮,民夫們則被騎士侍從和戰兵們隔開,不準靠前。
他們便是那100多名倖存者,荊棘領大勝的訊息自然也傳到了他們的耳朵裡。
眾人的眼裡懷著希冀——李維能看懂那種光,那是希望自己能回到荊棘領的光。
歸根結底,他們也是荊棘領的戰鬥英雄。時代的洪流拍打而來,連哈弗茨也差點中了招,李維實在是冇有立場去責備他們冇有遵守《衛生條例》。
“你們必須留在這裡,冬天是傳染病的高發期。”
李維的第一句話就讓眾人的心情跌入穀底,騷亂開始蔓延,侍從們努力維持著秩序。
“明年,到了明年如果你們還是冇有任何症狀,我會特赦你們。”
“但我希望你們對自己家屬的性命負責!好好想想那些恐怖的乾屍們!”
李維站上高坡,右手高舉:“有一件事我可以向你們保證,今年,在座的各位所有的家人,都會在伯爵府度過這個冬天。”
“而我,無論你們在哪裡過冬,我保證我就在那裡。”
……
安撫好隔離營地的人心,李維又去找了阿爾帕德。
作為留守荊棘領的頭號大將,也是草原大開發的後方陣地,李維有許多事情需要和這位善守的男爵通通氣。
出乎李維預料的是,阿爾帕德·格蘭傑帶了自己的兒子海因利希·格蘭傑前來。
16歲的少年稚氣未脫,見了李維仍有些拘謹。
李維挑挑眉:“男爵先生這是何意啊?”
阿爾帕德的表情嚴肅,一絲不苟地向李維行禮——他一貫是這種作風,李維倒也不以為意。
“格蘭傑家族追隨您的騎士精神,懇請您為海因利希指引人生的迷途。”阿爾帕德單膝跪地,奉上格蘭傑家族的佩劍。
李維略作思忖,接過佩劍,轉向海因利希·格蘭傑:“跪下,向我宣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