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蒼涼的號角聲響起，塔噠爾部落征發的兩千餘名小部落的牧民在本部五百精銳的帶領下向著準格爾綠洲進發。
一人三馬，算上隨軍攜帶的牛羊等牲畜，往大了吹，也稱得上“萬騎”了。
站在高台上的察烏卡眼中閃過一絲肉疼，為了讓荊棘領心甘情願吃下這塊“餌”，他也是掏了不少家底。
根據斥候來報，阿爾帕德率領的鷹擊騎士團和步弓兵大隊也已經動身北上。
雖然哈弗茨的去向不明讓察烏卡有些不安，但隻要荊棘領人進入綠洲，察烏卡的目的也就達到了——為了保險起見，察烏卡特地拉了一批健壯的奴隸去接受感染，最快的不過兩天就脫水而死。
至此，察烏卡對於法師之眼的計劃再無疑慮。
察烏卡揮手招來自己的大兒子烏度卡，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不遠處的馬穆魯克騎兵方陣，勉勵道：
“我的兒子，太陽王的光輝將嘉許你的榮耀。”
烏度卡麵上的火熱和野心毫不遮掩：“阿父放心，我會把長矛捅進那群維基亞豬玀的屁X裡！”
雖然放言“要親自出馬斷了維基亞人的後路”，但察烏卡清楚一旦自己離開了哈爾庫林，兩個可汗特使將無人可以製約。
察烏卡可以不要麵子，對可汗特使們奴顏婢膝，但兵馬卻要牢牢地握在自己手裡。
幾番權衡和私下交易，察烏卡把這個露臉的機會留給了自己心儀的繼承人、大兒子烏度卡。
烏度卡拜彆眾人，領著馬穆魯克們向著南方的草原迂迴而去。
……
“隻要庫爾特人跟著我們進入準格爾綠洲一線，我們的目的就達到了！”
阿爾帕德的中軍大帳裡，阿爾帕德本人正在向其餘的男爵們解釋本次的作戰計劃：
“哈弗茨大人親率山地騎士們側翼包抄，我們抵住正麵戰線，打塔噠爾人一個「錘砧戰術」！”
說罷，阿爾帕德左手攤開，右手握拳，狠狠地敲擊在一起，生動形象地闡釋了什麼叫「錘砧戰術」。
世人皆知哈弗茨的長途奔襲冠絕北地，素有“盾牌”之稱的阿爾帕德·希爾德·格蘭傑卻聲名不顯。
但荊棘領，從來不隻有哈弗茨。
……
兩支軍伍在準格爾一帶迎頭相撞。
從高處望去，一隊隊的小黑點圍繞著黃沙中稀疏的綠意，來回撕咬。
而當中最大的綠色地塊——準格爾綠洲，兩邊的黑點密密麻麻、縱橫交錯，都不願意放棄這附近最大的水源補給地。
阿爾帕德有意無意地讓自己一方點起巨大的烽火，煙霧在二十多裡外的高空依舊清晰可見。
趴在雙足飛龍背上的哈弗茨確認了戰場的方位，馭使著雙足飛龍落地。
一旁的副官們拿著地圖圍了上來。
哈弗茨在地圖上圈了一個小點，副官們將方位牢牢記住，隨後將地圖傳給了各排、各列領頭的騎士們。
作為每個編組的小組長，這些領頭的騎士們要負責在衝鋒陷陣的過程中指引自己小隊前進的方向。
山地騎士們慢慢摸到了距離戰場十裡遠的地方——這是人眼目視地平線的極限距離。
叮叮噹噹的披甲聲響起，最前排的黑騎士們在侍從的幫助下穿戴起全套的符文鑄甲。
後麵的騎兵和騎士侍從們也各自穿戴好護具，最後排的馬弓手們開始向兩翼展開。
“換馬，橫隊，三列，慢步。”
哈弗茨輕聲吐出。
“橫隊！三列！慢步！”
副官們呼喝著開始整頓佇列，山地騎士們踏著整齊劃一的“盛裝舞步”向前奔走。
“快步！”
副官們目測著己方和戰場的距離，發出指令，騎士團的速度陡然提升。
這時，在準格爾綠洲鏖戰的雙方已經可以看到地平線上湧出的一線黑潮。
慌亂在塔噠爾的陣線中蔓延。
哈弗茨看見塔噠爾的中軍位置正有人指揮著側翼的防線調整方向。
“衝鋒！”
龍馬仗著超絕的爆發力和耐力，可以在三倍於普通戰馬的距離發起衝鋒。
哈弗茨一馬當先，“凱帕”的鼻孔中噴出蒸汽，腿上的肌肉條條鼓起，四蹄騰空，領著楔形陣的黑騎士們向著中軍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後排的騎士們擺開橫列，長矛森冷泛著寒光，壓迫著庫爾特人的兵線。
馬弓隊左右兜住慌亂奔逃的庫爾特人，開始引導他們衝擊自己的友軍。
“荊棘領萬勝！”
阿爾帕德高呼著讓後備的鷹擊騎士們一起壓上。
當哈弗茨將不知名的庫爾特頭領的頭顱高高挑起，庫爾特人的潰敗就像是遇到了洪水的沙堤，紛紛轉身四散奔逃。
真正的屠殺這纔開始。
“哈弗茨大人！”
軍功官恭敬地站在卸甲納涼的哈弗茨身旁，眼裡是止不住的狂熱：
“俘獲馬匹三千多匹、牛羊等牲畜一千餘頭，殺傷俘虜的數目還在統計中。”
“我軍輕傷70餘人、重傷26人、死亡5人。”
這邊軍功官正說著，那邊幾個斥候們已經飛馳而至，撲通倒地，麵色驚惶地對著哈弗茨說道：
“伯爵大人，我們找到了、找到了科萊·湯騎士。”
哈弗茨聞言蹙眉，常年交戰，荊棘領自然也不乏傷亡。
科萊·湯騎士早在三年前的作戰中就“失蹤”了——以荊棘領和庫爾特人的“睦鄰友好”程度來說，“死亡”已經是“失蹤”最好的結局了。
失蹤兩年半還能找到，不如說“太陽王”去學唱歌跳舞、無心國事了。
“人在哪裡，帶我去看看。”
哈弗茨起身。
營門外，幾名醫師正在處理疑似科萊·湯的“人形”的傷勢，其中一名醫師附在哈弗茨的耳邊輕聲說道：
“傷勢太重了，即使用魔法藥劑，也會直接耗乾他的生命力。”
哈弗茨點頭，輕輕開口問道：“科萊·湯騎士？”
似是聽到了熟悉的口音，科萊·湯發出“嗬嗬”的聲音，勉力抬頭，露出了空洞洞的眼窩和口腔，僅剩的一隻手向前虛握。
醫師下意識地就要往前探去，卻被哈弗茨橫臂攔住：
“是我，我是哈弗茨。”
“荊棘領回來了。”
科萊·湯發出嗚咽聲，手在沙地上顫顫巍巍地扒拉：「馬穆魯克……」
兩個單詞便消耗了科萊·湯全部的精力，直接暈死過去。
還不待哈弗茨細細思索眼下的狀況，越來越多打掃戰場的輕騎兵們開始折返：
“大人，我們發現了阿達馬·利特騎士！”
“大人，我們發現了雷歐·歐文騎士！”
“大人，我們發現了阿利鬆·奧利弗騎士！”
……
赫然都是這些年的征戰中，荊棘領下落不明的騎士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