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維趕到阿爾帕德·格蘭傑的領地時，哥頓自日瓦丁的來信也到了。
哥頓在信中羅列了有意向並且有能力用食鹽和黃白糖作報酬購買冰糖的家族名單。
哥頓還在信中表示希望李維嘗試製作不同顏色尤其是粉色係的冰糖。
最好再能夠把玫瑰精油之類的香水結合到冰糖裡。
至於原因，哥頓語焉不詳。
李維不由得感歎這弟弟真是把路走寬了！這是打算賺女人的錢吧？
“自己的思維還侷限在把冰糖當成食材，小了，格局小了！”
“我謝爾弗家一身正氣，怎麼出了一個吃胭脂的弟弟？家門不幸啊！”
李維搖頭晃腦，大肆吐槽，樂不可支。
哈弗茨斜睨了一眼冇個正形的李維：“你又怎麼了？”
“哦，我親愛的父親！糖和鹽的後續補充有著落了！”
……
「情報是戰爭的先導。」
這話就是哈弗茨·謝爾弗說的，是《斥候訓練與編組》一書的導語，收錄於日瓦丁的國立圖書館。
“太陽王”那裡估摸著也有副本。
作為輕騎編組的集大成者、情報論的首倡者，在戰爭開始之前，哈弗茨慣例是要派出大量的斥候騎兵去偵察敵情的。
特彆是考慮到庫爾特特殊的地理風貌。
荊棘領的曆史上不乏因為在戈壁荒漠中迷路最終全軍覆冇的例子——這讓李維想起了知名的“迷路將軍”李廣。
而李維來到位於前線的阿爾帕德·格蘭傑領有兩個目的。
一是實地考察戰地醫院的選址；
二是檢驗壓縮餅乾、苞茅過濾器的實戰效果如何。
其實李維還有一個不能說出口的目的，那就是“21世紀青年李維”並冇有真正見識過戰爭的殘酷。
李維需要一個過程讓自己適應，而眼下正是個機會。
當然，為了安全起見，此次偵察由哈弗茨·謝爾弗親自帶隊。
一行人的目的地是位於阿爾帕德·格蘭傑領西北側的三角綠洲，途中要橫穿三個小部落的地盤。
三角綠洲是向庫爾特北方進擊的重要水源補給地。
按照哈弗茨的設想，今秋的戰役中首先就要拿下這裡。
不算哈弗茨和李維，12人的斥候隊伍分為2組，均是伯爵領直屬的采邑騎士和騎士侍從。
一人雙馬，由一匹普通的馭馬和一匹作戰的龍馬組成。
斥候身著的武裝衣有大量的繩釦，可以在需要時用來固定鎖子甲。
不過腰的短披風則是兼具防風沙、防曬的效果。
武器方麵，弓與箭是維基亞的靈魂。
毛絨邊口的皮製箭袋上還繫著一個小布袋，裡麵裝著類似扳指的小環，用來引放弓弦、保護手指。
槍乃百兵之王，零差評，用了都說好！一人四把，長短各兩，分掛在馬側。
李維刻板印象裡的那種中世紀的錐形騎槍和密集衝陣並不適合荊棘領的地形特點，也對不上騎射為主的庫爾特騎兵，兩百多年前就被謝爾弗家拋棄了。
副武器的製式則多種多樣，取決於騎士本人的家傳。
水囊分大小，小的掛在各自的腰間，大的則由隊長看管。
乾糧同理。
兩名隊長另有一匹馱馬載著一些雜七雜八的物件。
壓縮餅乾則由李維帶著——這東西意外地還挺好吃，李維擔心直接發下去有人饞嘴多吃直接撐壞了胃。
而雜物包裡則裝著彈弓、哨子、令旗、麻繩等小物件——現在又多了兩張輕飄飄的苞茅網。
單筒望遠鏡李維一行帶了兩支，墊著最好的絨布，裝在專門訂做的、嚴絲合縫的木匣子裡。
李維仔細觀察著軍旅的細節，思索著哪些地方可以改進。
比如說武裝衣的顏色能不能改用貼近環境顏色的染料？
……
李維一行最先經過的是納達伊爾部落的地盤。
哈弗茨說這個小部落的酋長比較識趣，每年秋天都會往北邊跑，避開戰爭前線，靠著和荊棘領的走私貿易活得滋潤瀟灑。
李維舉著單筒望遠鏡，鏡頭裡的氈房有些扭曲，幾名婦女在枯枝碎石簡單圍起的牛圈裡撿拾牛糞。
看不見成年男子，應該是出去放牧了。
“庫爾特人的部落聚居形式受地理環境的影響很大，靠近我們這邊的，人口會相對稀疏一點。”
“綠洲附近的部落，人口就比較集中。”
哈弗茨舉著另一個單筒望遠鏡，嘴裡解釋道。
“吃飯吧，躲一躲中午的烈日。”
哈弗茨放下望遠鏡，摸了摸“凱帕”濕漉漉的脖頸，下了命令。
進入庫爾特，陽光的威力明顯大了起來。
而馬匹是一種耐寒不耐熱的生物。
李維以為的行軍——“左牽黃，右擎蒼，錦帽貂裘，千騎卷平岡。”
實際上的行軍——“馬累了/馬渴了/馬餓了，我們歇一歇吧。”
李維從布袋裡拿出壓縮餅乾，上午已經品嚐過美味的騎士們忍不住動了動喉嚨。
“彆急，先說一說你們都是什麼時候感覺到餓的。”
……
入夜，兩名斥候抓回來了一個俘虜。
經過審問，李維一行已經到達了土庫斯爾部落的牧區。
冇聽過的名字，可能是新遷徙過來的部落。
人口也不多，不過五十多戶幾百號人。
李維大致估算了一下，從出發開始到現在，大概過去了10個小時，而真正行軍的時間不超過7小時，走了大約60裡路。
按照哈弗茨的說法，龍馬晝夜急行最多可以日行400裡，但跑完馬匹基本就廢了。
斥候們在長途跋涉的過程中要時刻算計，既要保證前進路線的隱蔽性，又要保證自己和馬匹的體力能隨時應付可能的戰鬥。
比如說眼前這個土庫斯爾部落。
原因無他，在冇有後勤的情況下，斥候所能攜帶的補給最多隻有三天——馬吃得太多了，一匹戰馬的飯量以重量計抵得過五、六個士兵。
既然幸運地撞上了小部落，自然要嘗試劫掠補給一番。
這番話讓李維受益匪淺。
心中感慨“遊騎四出”、“探子來報”這種話太抽象了，還得是哈弗茨這種活閻王親自答疑解惑。
……
“活閻王”哈弗茨帶人摸掉了在北麵高坡上放哨的兩個庫爾特人。
望遠鏡一架，冒著火光的庫爾特人營地一覽無餘。
“7個氈房、25個窩棚。”
李維在沙地上大略地畫出平麵圖，
“火把最大、最多的應該就是酋長的氈房。”
“牲畜的棚子在東側。”
哈弗茨略作沉吟，伸手一點：
“等不到淩晨了，崗哨換班的時候庫爾特人就會察覺。”
“你們去東側待命，我帶兩個人去西邊鬨點動靜。”
“找機會把他們的馬放出來，繞一圈，明早我們在淺草灣彙合。”
說罷，哈弗茨看了一眼李維，點點頭，帶著人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