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把這叫作「翼點」，是顱骨上最薄弱的位置。”
“所以擊打這裡，很容易造成死亡。”
梅琳娜將頭髮攏至耳後，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而這個是「劍突」，我們認為它有保護心臟的作用。”
“這裡的疼痛通常是由心臟或者胃部的疾病引起的。”
“同樣的，用力擊打這個部位也很容易造成死亡。”
這種敏感的位置梅琳娜自然是不能親自示範的，團扇壓在鼓囊囊的刺繡上，不動聲色地指了指李維手中的《人體解剖手冊》。
在最初的震驚之後，梅琳娜很快穩定了情緒。
雙方一番試探，梅琳娜主動展示起這種“大逆不道”的醫學的價值。
價值，就是籌碼。
至於李維說的“共同的秘密”，貴族的嘴騙人的鬼，冇有簽字畫押，“誠意”也就是停留在態度層麵罷了。
梅琳娜注意到了李維剛纔並冇有以家族的名義起誓。
“我是否有這個榮幸，邀請您的老師、達·芬奇先生來荊棘領做客？”
李維翻看著名為《人體解剖手冊》的畫冊，上麵詳細描繪了人體骨骼、肌肉、器官的形態外觀。
李維無法從專業性的角度判斷這本手冊的錯漏之處——這本身就意味著這本手冊在醫學的領域已經走在了李維的前麵。
作為對比，伯爵府上那個宣揚“冷熱乾溼四元素平衡理論”的“知名內科大夫”，李維在一番試探之後就讓他滾蛋了。
李維不由得感慨“達·芬奇”這名字不管在哪個位麵都頗具傳奇色彩。
梅琳娜搖搖頭：“老師在五年前就離開了伍德領，我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李維暗道可惜。
轉念又想十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自己先把眼前的小神醫忽悠住纔是正事。
“荊棘領不會為你們提供戰俘。”
李維拒絕了梅琳娜購買庫爾特戰俘的建議。
倒不是李維對殺俘虜有什麼道德負擔，而是瓦蘭城的囚犯基本已經按照罪行輕重拉去服勞役了。
原始的工業積累向來充斥著血腥，何況李維這種揠苗助長、半路嫁接的情況。
不管是去凜冽穀的火山采石或者在攪拌工廠拌灰，“塵肺”幾乎是不可避免的問題。
未來李維還要打井挖礦，這些都是要拿人命去填的。
“但秋天快到了，按照慣例，那時候會有很多新鮮的屍體。”李維轉口又說道。
梅琳娜心知李維這是在開條件了，但這次來到荊棘領的大多是自家這一支的家底，奔赴前線的風險是自己不能承受的。
梅琳娜的栗色捲髮來回掃過麵頰，眉眼壓低，故作柔弱：“醫院騎士是伍德領的醫院騎士，我冇有權力強迫他們加入一場戰爭。”
“那麼，跟我合作的，究竟是梅琳娜小姐還是伍德家族？”李維並不打算憐香惜玉。
梅琳娜抿住紅唇，一時間冇了話語。
“我打算在後方建立名為「戰地醫院」的設施，以提高負傷士兵的存活率。”
“我渴望梅琳娜小姐和醫院騎士團成熟的救治經驗能夠參與戰地醫院的建設。”
“而戰地醫院的經驗模式以及庫爾特人的屍體，都是梅、琳、娜小姐應得的報酬。”
“當然，到時候我也會親自坐鎮那裡。”
李維起身：“梅琳娜小姐可以好好考慮一下。”
“請等一下！李維子爵！”梅琳娜喊住準備離開的李維，抓住左臂的右手不自覺地捏緊，四邊袖皺成一團，露出霜雪似的皓腕，“您真的不覺得，這樣的、這樣的研究有什麼問題嗎？”
“我不知道，女士。”李維聳聳肩。
梅琳娜聞言，杏眼裡的光又黯淡了幾分。
“亞瑟王的圓桌騎士們最終成為了新的貴族奴隸主。”
“但我猜他不會後悔把人類從獸人和精靈的奴役中解放出來。”
“滅龍弩的設計者並不知道他的傑作如今是收割同胞屍體的最終兵器。”
“但我猜他不會後悔終結「血龍狂舞·大地的裂變」。”
“說不定哪一天，庫爾特和維基亞會成為一個統一的國家。”
“我也不知道那時候的人們又會如何評價謝爾弗。”
李維伸出手：“我隻知道，寫給未來的曆史，不會褪去它的底色，好壞都是。”
……
圖爾加的地牢。
一個斯瓦迪亞的戰俘被牢牢綁縛在金屬製成的檯麵上。
大腿、腹腔、手臂都被挑開，露出一片鮮紅的、暗紅的、慘白的……
最為驚悚的是他的心臟仍在跳動，臟器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達斯塔姆佇立在高台上，俯視著在檯麵周邊忙碌的眾人。
一名法師短袍打扮的助手湊到身邊報告：“至聖賢師，377號實驗體摘除1/3的肝部，存活19小時。”
達斯塔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目光仍然緊盯著檯麵上正在進行的實驗。
“第28次**實驗開始！”
隨著領頭的巫師一聲令下，一個助手小心翼翼地從冒著冷氣的金屬罐中取出一個盛放慘綠色液體的玻璃管。
達斯塔姆手指一點，【無塵之地】擴散而出，籠罩了整個試驗檯。
隨後所有人退出，隻留下了全副武裝的巫師頭領。
巫師拔出木質的塞子，將提前定量分裝好的綠色液體傾倒在俘虜的心臟上。
在接觸到血肉的一瞬間，綠色液體如同活物一般甦醒過來，迅速包裹住了心臟。
早就昏過去的俘虜又被活生生地疼醒，野獸般的哀嚎瞬間充滿了整個實驗室……
「三又四分之一刻鐘，目標死亡，感染失敗。」
達斯塔姆麵無表情地在記錄冊上寫下。
一陣陰風吹過，達斯塔姆手中的冊紙隨風翻動，露出更多的內容：
「……蒸乾實驗，獸人新生兒的水分占比在70%~80%；人類是88%~92%；精靈缺乏資料……」
「……移植實驗，不同人類的臟器間有強烈的作用，無法存活……」
「……繁殖實驗，目前尚無跨種族的成功案例……」
「……病菌實驗，成功，暫定命名為——霍亂！」
達斯塔姆的手指停留在「霍亂」的頁麵，嘴角微翹：
“到了秋天，要是「綠黴菌」趕不上，那就讓哈弗茨的騎士們嚐嚐這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