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鵝堡,展示自己是每個人的重要使命和生活的一部分。」
——維基亞君主,格羅亞·羅曼諾夫。
……
“恐怕不行,丹尼爾閣下。”
李維聳了聳肩,在丹尼爾·波特稍顯尷尬而失望的強顏歡笑中,敲開了隔壁哥頓的房門。
“我的弟弟,哥頓·謝爾弗。”
李維拍了拍哥頓的背,微笑著對丹尼爾解釋道:
“在軍事上,我的弟弟擁有比我更豐富的實戰經驗。”
“請原諒我的擅作主張,丹尼爾閣下。但我想,您與我的弟弟之間或許更有共同語言。”
丹尼爾的心情大起大落,忙不迭地再次撫胸致禮,語氣中的雀躍卻是真心實意:
“李維子爵客氣了!知識與經驗是貴族的財富,丹尼爾應該感謝您與弟弟的慷慨纔是。”
波特家族這一代教養不俗,丹尼爾舉止談吐都彰顯著優雅從容。
雙方淺談幾句,交換了聯絡地址,丹尼爾便以不打擾李維休息的理由識趣告辭。
……
“家族人多也有人多的好處啊,可以兩邊下注。”
李維站在窗邊,注視著樓下的丹尼爾登上波特家族的馬車,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你想去哪下注?圖爾加還是帕拉汶?”
“或者多娶幾個?嗯,這個想法不錯,據說太陽王的女兒也不少。”
哥頓發揮著他一貫的毒舌屬性。
在戰場上,辱罵是破防龜縮的守軍的重要策略之一,黑騎士們教得很好,耳濡目染的哥頓也學得很快。
李維隻可惜這“狗東西”非常注意在瑪麗娜夫人麵前的言辭,以至於自己一直期待著弟弟被打一頓的願望遲遲未能實現。
「我想使用美男計,把你這便宜弟弟送給西弗勒斯當女婿,你這張破嘴說不定能順便氣死他的三個兒子。」
李維心中編排,掂量著手裡的通行證,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
“看來父親在日瓦丁的名聲比我們想象中要好一些?”
剛纔的一番試探下來,李維不再懷疑丹尼爾·波特自稱是“哈弗茨小迷弟”的真實性。
畢竟一個虛假的人設,想來是冇什麼底氣就哈弗茨的軍事理論跟他本人的兩個兒子辯經的。
兵行險招的馬屁雖然效果很好,但一旦被戳穿了,風險也同樣巨大。
吹噓哈弗茨過往的戰績纔是李維兩兄弟聽過最多、最穩妥也是最冇營養的、對謝爾弗的阿諛。
丹尼爾敢主動拿《斥候訓練與編組》說事,大概率能保證他在此鑽研已久。
李維猜測西弗勒斯大概也是本著物儘其用的原則,特意挑了這麼一個妙人跟自己打交道。
而據丹尼爾所說,學院裡對哈弗茨的軍事才華追捧有加的教官也不在少數。
言辭之間,丹尼爾不乏有想牽線搭橋、讓這些人一起來參加研討的意味。
“戰爭不會說謊。”
哥頓挑了挑眉,言語間不乏譏誚:
“再說了,貶低父親就是貶低太陽王,最終還是要牽扯到當年的河穀鎮之戰。”
“南方貴族又不傻,暗示敵人太強總好過承認自己太弱。”
這誅心之言讓李維的嘴角泛起一絲笑意,轉念又想到了什麼,示意黑騎士去門口把風,隨即看向哥頓,低聲問道:
“你去年出入波特家族的沙龍,有見過或者聽過這個丹尼爾·波特嗎?”
“看他的神情作態,好像不知道你就是米開朗琪羅?”
哥頓先是一怔,顯然冇有注意到這一點,隨即皺著眉頭思索了一會兒,方纔斟酌著開口道:
“波特家的男人很少在沙龍露麵,關於這個西弗勒斯的侄子,我倒是聽幾個女眷提起過……”
兄弟兩人窸窸窣窣地分析著情報,過了半晌,門外傳來了黑騎士的通報:
“兩位少爺,那個叫拉辛的又回來了,好像還帶了什麼東西。”
……
“謝爾弗家的兩位少爺,這是由天鵝堡發行的紀念畫冊。”
“是我們英勇、仁慈……國王陛下……”
拉辛照例是要來一段對格羅亞的奉承之詞的,李維也很熟練地遮蔽了他的廢話,將目光轉移到兩名男仆手捧的畫冊之中。
畫冊大約半米長寬、拳頭厚薄,封麵嵌以金縷,木質畫框雖然看不出具體材料,但清香縈鼻,工藝考究,一看就不是凡品。
李維掀開有些沉重的畫冊封麵,映入眼簾的是,天鵝堡的平麵佈局圖。
上麵標註了天鵝堡的幾個出入口以及主要功能區所在,與李維前世裡各大景點的導覽圖頗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
當然,王室生活起居的區域已經被隱去,畫冊中展示的隻有公共區域,也就是李維能自行出入的區域。
從平麵圖中可以看出,天鵝堡及其附屬建築整體呈“展翅天鵝”的佈局,與西麵的天鵝湖相映成趣。
畫冊往後翻去,則是天鵝堡內各個景點的區域性放大繪圖,皆出自名家手筆,將天鵝堡的美景刻畫得惟妙惟肖。
印刷水平不必多說,自然是采用了教會的最新工藝;紙張也是當下最昂貴的「羽玉紙」。
再往後翻,對李維來說就有些辣眼睛了——是王室主要成員的肖像畫。
“英明神武”的國王陛下自是占據了最大的篇幅,從王儲時期到加冕為王,從征戰沙場到主持會議……基本囊括了格羅亞一生的重要時刻。
「看來我們的國王陛下還挺自戀的。」
李維心中戲謔,對於格羅亞的這一作派倒是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
隻是李維對歐洲史的瞭解遠不如二十四史那般細緻,一時想不起歐洲哪幾位君主有過類似的操作了。
李維這番思索,放在拉辛的眼中那就是另一番意味了。
眼看李維“沉迷於國王陛下的威嚴不可自拔”,拉辛心中竊喜,打定主意回去一定要鼓舞唇舌,告知陛下這個天大的好訊息;陛下一高興,說不定還能賞賜自己一筆大的。
想到這裡,喜不自勝的拉辛清了清尖細的嗓子,拿出一幅與有榮焉的作派:
“勞煩李維子爵翻到畫冊的最後一頁,上麵有天鵝堡的統一作息時間表。”
“在天鵝堡,一切都依照國王陛下的意誌運轉。”
“明天上午的八點半,國王陛下特邀您與柯達·亞曆山德羅爵士,參觀陛下的「大起床禮」!”
說到這裡,拉辛的語氣情不自禁地拔高了八度,看向李維的眼神中滿是真誠的羨慕:
“這可是外臣們難得一遇的殊榮啊,李維子爵。”
“你說什麼?!”
李維的音調也忍不住拔高了八度,下意識地想要掏耳朵,又趕忙止住,看向拉辛的眼神中滿是“老子聽錯了還是你嘴瓢了”的不解:
“拉辛先生,你剛纔是說,什麼禮儀來著?”
“「大起床禮」!李維子爵,”拉辛隻當李維是“受寵若驚”——這樣的表情他在日瓦丁本地貴族的臉上見得多了,也不疑有他——隻是更湊近了一點,語氣熱切,“您將與陛下的親人以及主教大人們一起,近距離瞻仰陛下的聖顏。”
“艾拉在上!像您這樣年輕有為的紳士,天鵝堡也是數得過來的!”
拉辛擺出一副諂媚的笑容,一邊拍著馬屁一邊解釋道。
李維的心中頓時有一萬匹草泥馬奔騰,恨不得當場敲死這個狗孃養的弄臣。
「一個糟老頭子的起床有什麼好看的?!你特麼的是有什麼特殊癖好吧?!」
「換成王後的起床禮那還差不多!」
「眼睛!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