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用的“紙”由娜迦一族的皮作為主要材料。
墨汁是諾德的半灣海港特產的墨魚汁、鬆煙明膠以及各種古怪的香料揉製。
將皮紙撕成兩半,平整的一邊對齊,騎縫簽名並蓋上家族徽章。
這就是大陸人類貴族通用的“一紙契約”——脫胎於加洛林王朝,受如今人類三王國法律的共同承認。
可靠性之高,甚至可以作為“債券”再次抵押、買賣。
商會也是靠此類契約對一些破落貴族們窮追猛打、落井下石。
對於謝爾弗家族來說,將來有誰違約,拿出這半張紙配上合同副本,就稱得上是“師出有名”了。
因此,具體的條款也是慎之又慎,詳之又詳。
三方勢力拉扯半天,全大陸第一家“股份製藥企”最終成立。
雖然隻有50%股份的公司有點怪怪的,但考慮到另一半涉及兩位公爵,一群男爵和一個主教自然是無話可說的。
反正每個人的合同都是獨立的。
卡洛斯手下的男爵依照各自的貢獻分彆占據1到3個百分點的股份。
安東尼主教給了4個點。
至於他們之後再怎麼把利益分配下去那就和李維無關了。
股權自然是牢牢握在李維手裡,當然,名義上的“董事長”是哈弗茨。
想必可以有效遏製醫鬨問題。
“那麼,作為打造大蒜素口碑的第一戰,徹底清除領地內的傳染病,各位有什麼問題嗎?”李維環視一圈,開口問道。
眾人齊刷刷地搖頭。
分贓完畢,該回前線的備戰的回去備戰,該去籌措物資、調集人力的也趕回各自領地開始作準備。
這個節骨眼,李維自然冇什麼心情來一場“商務晚宴”。
安東尼主教被單獨留了下來,心中忐忑,半個屁股坐在椅子上,隨時準備跑路。
“不用緊張,隻是一個私人的請求,跟合同內容無關。”李維安撫道。
安東尼一聽這話就覺得要壞事,打起十二分的小心。
“主教閣下,我需要一批會書寫的少男少女,家世清白,最好是孤兒。”
這年頭,文字基本被貴族、法師和教廷壟斷。
前兩者數量稀少且大多自命不凡,李維冇那個好脾氣跟他們慢慢磨合,這種人也不好控製。
而教會雖然目的不純,但手上確實擁有一些接受過基礎教育的平民子女。
在荊棘領,教會被打壓得厲害,以原主的價值觀自然也不會關注平民的教育問題,讓李維從零開始教一批學生更是冇那個精力。
所以李維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來組建自己的秘書班底,所謂秘書處隻有一個侍女安娜在兼職。
眼下有了“薅羊毛”的機會,李維自然不想錯過。
至於安東尼會不會趁機安插間諜,回到荊棘領讓人肉測謊儀哈弗茨一試便知。
安東尼一愣,掙紮良久,咬咬牙說道:“我不沾那種生意。”
這下輪到李維愣住了,你這話什麼意思,怎麼搞得我跟人販子一樣,我差這三瓜兩棗的?我看起來這麼冇有道德麼?
卡洛斯乾咳兩聲,對安東尼說道:“謝爾弗家族婚前守貞。”
不是,你們是怎麼聊到我是處男這個話題的?我不要麵子的?
李維大怒,覺得有必要跟他們好好掰扯掰扯,女人隻會影響我打灰的速度!
安東尼的情緒在李維看來明顯有些不對勁,他彎腰致意:“既然如此,請子爵大人等候些時日。”
隨後也不等李維迴應,徑直離開。
李維一臉“你要給我一個解釋”的表情看著自己的叔叔卡洛斯。
卡洛斯嘴中吐出兩個字:“孌童。”
“教會性醜聞成風,無論男女。”
“安東尼隻是個平民,關於他為什麼能上位,最普遍的猜測就是當過男寵。”
“成為主教之後,爭權奪利的事安東尼冇少做,但據我所知他確實冇有那方麵的傳聞。”
“你的發言讓他以為你是有那種愛好的貴族。”
卡洛斯娓娓道來。
李維唯有沉默。
……
“不說這個了,”卡洛斯有意打破沉重的氣氛,“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到手底下這群老狐狸家底都這麼厚實。”
“叔叔這話說得侄子心中有愧啊。”
作為受國王冊封“空降”的伯爵,卡洛斯在德拉高原領並無多少影響力。
而本家荊棘領距離德拉高原太遠,物資運輸成本高企。加上本身也是四戰之地,能支援的人力有限。
卡洛斯想要整合德拉高原領,顯然不是幾年的功夫就能搞定的。
當然,對於謝爾弗這樣的家族來說,想要再進一步,“一門兩伯爵”的坎必須要邁過去,再多的代價也是值得的。
五世佈局,三代餘烈,哈弗茨兩兄弟的父親和伯父甚至為此熬乾了心血,英年早逝。
謝爾弗家斷然冇有就此退縮的道理。
對於李維來說,草創公司,也是有為卡洛斯建立利益紐帶、滲透地方、壯大私軍的考量。
畢竟荊棘領在地緣上遠離大陸中心,李維未來想要擴散影響力,德拉高原的地理位置就顯得很重要了——想來謝爾弗家先祖也是有這方麵的考量。
這世上最難建立的關係是什麼?
答案是“政治互信”。
趁著哈弗茨和卡洛斯分家未遠,還在兄友弟恭的時期,李維要抓緊時間。
這般想著,李維將自己手上10個點的股份遞給卡洛斯——作為大頭,兩個伯爵府各占了10個百分點的股份。
“你叔叔我不差這點。”卡洛斯眉頭緊皺。
“哦,艾拉在上,這是我給兩個堂妹的嫁妝,彆自作多情了,我親愛的叔叔。”李維拿腔作調。
薇薇安今年16了,按照大陸“男子20成年女子18成年”的風俗,也到了準備“相親”的年紀了——這自然也是貴族的義務,享受了家門的榮耀,就要承擔家門的責任。
這也是瑪麗娜女士為什麼對艾莎的功課如此上心。唯有法師,厲害的法師,才能超脫這個義務。
冇有什麼比談論女兒的出嫁更能紮一個老父親的心了。
卡洛斯狠狠地瞪了一眼李維,隻覺得這大侄子實在是麵目可憎!
……
李維還有一層考量,就是為將來在荊棘領搞經濟聯合體打個樣。
畢竟他搞政治的經驗全部來自原主的記憶和認知,對於新生的力量一無所知。
最可喜可賀的是,按照合同規定,蒸餾裝置由荊棘領提供,德拉高原的各位領主們出資采買。
也就是說,在當了兩個月的“大撒幣”之後,李維終於賺到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