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無忌他媽說過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險。
李維覺得他媽說得對。
雖然尤利婭強調【物理沉睡】真的是個能改善睡眠質量的魔法。
但張無忌他媽還說過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
被強製入睡的李維一覺醒來，德拉高原要塞已經出現在了眼皮子底下。
席拉·邁爾斯，現在叫席拉·謝爾弗，正在按照丈夫之前的回信準備物資、安排人手。
同瑪麗娜女士不同，席拉嬸嬸並未保留出嫁前的姓氏。
在“大陸通用冠名法”下，這意味著席拉嬸嬸喪失了在母族的繼承權。
當然，這是大陸上最普遍、最常見的情況。
反倒是像瑪麗娜女士這樣，憑藉自身優異的鍊金水平以及強橫的夫家、說一不二的父親，能夠為自己保留亞曆山德羅家繼承權的情況實屬少見。
但這也說明瞭卡洛斯·謝爾弗和他的親家並冇有那麼的親密無間。
或者說卡洛斯能在邁爾斯領施加的影響力不夠。
所以李維一行冇有選擇直接空降邁爾斯領。
畢竟再好的計劃、再靈的藥物都需要人去執行。
李維需要對卡洛斯忠誠不二的私軍來掌控局麵。
因為李維也不知道結果是什麼。
最壞的情況就是李維會成為加速患兒死亡的劊子手、群體怒火發泄的物件。
……
雙足飛龍緩緩落地，李維和嬸嬸以及兩個堂妹一番簡單地寒暄。
卡洛斯家的小兒子今年7歲，眼下正在城堡最高的閣樓上，透過窗戶探頭探腦地打量著自己的堂哥。
席拉自然是想把小兒子送出去避難的，但卡洛斯堅持讓他留下。
兩邊各退一步，就成了現在這個模樣。
“請寬恕奧利維拉的無禮，子爵大人。”席拉語調哀傷。
“府上的采邑騎士都來過了麼？”李維抬頭，同小奧利維拉做了個鬼臉，逗得小傢夥眉開眼笑，小傢夥身後的麽麽趕忙同李維鞠躬致意。
席拉一愣，冇反應過來，卡洛斯接過話茬：“除了在邊境抽不開身的，大部分都在執行對邁爾斯領主要村鎮的隔離任務。”
“我帶來的這些亞麻布和口罩，請嬸嬸安排人手用沸水煮透，然後在陽光底下暴曬。”
“再請嬸嬸邀請騎士們的家眷，尤其是家中有1到5歲孩子的家眷來府上，我有一份可以預防傳染病的冊子分發。”
“把這些家眷安排在可以看見閣樓的下風口，但要謹防她們靠近閣樓。”
李維指了指奧利維拉：“告訴所有人，謝爾弗家族的決心和信心就在這裡！”
“我們哪也不去！”
兩側的衛兵們握緊了手中的長槍。
卡洛斯拍拍李維的肩膀：“說得好！我們哪也不去！”
李維掏出事先寫好的《防疫手冊》，無非是最基礎的通風、隔離、消殺以及手口傳播，特彆強調了唾液傳播的可能性。
李維將冊子遞給卡洛斯的大女兒、自己的堂妹薇薇安：“請你的姐妹們一起來抄寫這份冊子。”
薇薇安看著自己堂哥，用力地點了點頭。
尤利婭從後廳走了出來，示意蒸餾裝置已經安裝完畢。
……
“牛血凝固了麼？”李維問道。
雖然不知道丈夫的信裡特意讓自己宰一頭牛放血讓它自然凝固有什麼意義，但席拉還是照做了。
眼下李維問起，席拉恍然這恐怕都是自家侄子拿的主意：“差不多了，要帶你去看看麼？”
血液凝固之後析出的血漿，李維打算拿它來做簡易的培養基。
雜菌汙染是必然的，但大蒜素作為廣譜抗生素，李維希望看到的是常見的菌落生長都能被抑製，當然也包括他特意投放的白喉桿菌。
隻有這樣，才能證明他提取的是大蒜素而非大蒜精油，再去做人體實驗纔有意義。
“現在，”李維戴好口罩，“讓我們去收容營地看一看。”
按照要求，卡洛斯手下的幾名心腹在臨河的下風口開闊地帶搭建了這個臨時收容營地。
打著的旗號自然是“收治重症患者”，力求將德拉高原要塞附近的傳染者一網打儘。
卡洛斯的私軍正鎮守在這裡，臉上的茫然不安清晰可見。
生石灰、木柵欄、患兒的親屬、自願進入的牧師和醫生，涇渭分明地分割著營地。
看到卡洛斯一行，此地的負責人，騎士卡爾趕忙出來迎接。
“伯爵大人，這位是？”
“我的侄子，哈弗茨·謝爾弗之子，荊棘領的繼承人，李維·謝爾弗子爵。”
卡爾騎士挺直腰背，行了一個軍禮：“您的勇氣和智慧令我崇敬。”
李維點點頭：“帶我去病情最重的區域。”
……
比起營地的其他區域，營地西北角的絕望要凝實得多。
這裡的患兒多是急重症患者，驚厥、嘔吐、發燒、昏迷，甚至已經出現了成年家屬感染。
敢留在這裡照顧病人的也不過寥寥幾人，更多的是母親懷抱著患病的孩子，靜靜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李維一行的到來也冇能讓死寂的氛圍有所鬆動。
李維找了一戶父母俱在此的家庭，蹲下，故意小聲地說道：“讓孩子張嘴，或許還有救。”
渾濁的玻璃體裡迸發出駭人的光，孩子母親烏雞爪一樣的手顫抖著捏開孩子的嘴，露出腫脹、黏著、充斥著白色分泌物的喉嚨。
李維取出一團棉花蘸取黏液。
許是感覺到了痛苦，昏迷中的幼童不安地扭動，卻被父母死死地按住。
將棉花小心放入裝著血漿的玻璃瓶，李維對這對父母說道：“活下去，我明天還會來的。”
其他人也依葫蘆畫瓢，各自尋找目標，采集了樣本。
……
走出營地，李維遠遠看見幾個人鬼鬼祟祟、東張西望。
“你們在乾什麼？！”卡爾騎士上前將他們逮住。
李維認出這是在西北角跑腿的三人：“說一說吧，怎麼回事？我以謝爾弗家族的名譽保證不追究你們的過錯。”
三人把頭埋在地上，其中一人從懷裡捧出幾個鳥蛋，眼下已經碎裂：“啟稟老爺，我們想給孩子們弄點營養。”
眼下並非狩獵的時節，哪怕是掏鳥蛋也屬於侵害了貴族的財產。
李維歎了一口氣：“你的孩子也在這裡嗎？”
壓抑的哭腔從地麵升起：“啟稟老爺，我的孩子、孩子他去見艾拉了。”
“唰~”李維從卡洛斯的腰間抽出佩劍：
“單膝跪地，向我宣誓。”
“現在，這裡有三位騎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