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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微微一愣,想不到青墟如此細心,有它在,以後也不用他太過於操心了。
一人一獸就這樣沿著溪水不斷前進,不知走了多久。
耳畔的水聲漸漸變得雄渾,原本窄淺的溪道也愈發開闊,水流奔湧的勢頭越來越急,裹挾著碎玉般的浪花,朝著前方的豁口衝去。
待行至儘頭時,兩人皆是腳步一頓。
隻見眼前數道小溪彙聚,溪水陡然斷了去路,萬頃碧波自山崖之巔傾瀉而下,化作一道吞天沃日的巨瀑。
如銀河倒懸,砸落深淵時激起漫天水霧,氤氳的水汽扶搖直上,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流光。
瀑流轟鳴著砸入深潭,濺起的水霧如輕紗般漫過崖壁,待視線穿透朦朧的水汽,卻見瀑布對岸的空地上,竟赫然矗立著一座古樸道觀。
道觀依山而建,青瓦石牆被歲月暈染出斑駁的痕跡,飛簷翹角上懸著銅鈴,卻被瀑水的轟鳴掩去了聲響。
硃紅的山門半掩半開,門楣上的字跡早已模糊,隻餘下幾分道韻悠悠。
周遭不見半個人影,唯有幾株老鬆斜倚在道觀兩側,鬆針上凝著水霧凝成的露珠,在微光裡泛著細碎的光,與瀑布的喧騰相映,反倒襯得這座道觀靜謐得有些詭異。
不過秦絲毫不在乎這裡的詭異,能有建築存在,那就一定有生靈,不管是人還是其他生靈,那都是開了靈智,可以交流的存在。
現在,他們對這方世界冇有一點認知,正好可以前去瞭解一番。
秦與清虛對視一眼,皆是眸光微動。
一人一獸循著瀑布崖壁一側的崎嶇石階,緩緩下行。
瀑流轟鳴如雷,飛濺的水珠似碎玉般撲麵而來,沾濕了秦的衣袂,氤氳的水汽在周身縈繞,竟透著幾分沁骨的涼意。
石階上覆著薄薄的青苔,卻意外的平整,顯然是有人常年行走的痕跡。
“老爺,這裡也有人!”
青墟驚得大叫起來,卻被秦一把捂住了嘴巴,提起來放在了肩上。
“不要開口,這方世界何種情況我們並未知曉,若隻是凡靈,你的存在可就是個異類,當心到時候他們把你抓去解剖了!”
秦狠狠地瞪了一眼青墟,嚇得青墟猛的點頭,如今的它已經不是混沌巨獸,隻是有點微小能力的野獸。
若是遭遇眾多凡人,它也跑不掉。
見青墟聽勸,秦這才緩步前進,行至平地。
那座清冷的道觀,已然近在眼前,硃紅山門虛掩,隱隱約約能到觀中傳來一些動靜。
秦腳步微頓,眸光一凝,輕輕拂開那虛掩的山門縫隙。
視線穿入門內,隻見道觀庭院中央,竟有兩人相對而立,正一招一式地切磋掌法。
為首的老者鬚髮皆白,身披洗得發白的道袍,身形清瘦卻挺拔如鬆,掌風起落間帶著古樸道韻,似與周遭瀑聲草木相融。
而他對麵的,卻是個身著現代服飾的年輕女子,牛仔褲配著簡單的白t恤,與這古舊道觀格格不入,
可她掌法淩厲,進退之間竟絲毫不落下風,掌心甚至隱隱有微光流轉,與老者的掌風碰撞,發出細碎的劈啪聲響。
秦瞬間愣在了原地,看到道觀,他本以為是一個修道的世界,可現在才發現,這tm是個現代社會。
他還在擔心怎麼麵對此方此方世界的生靈,現在好了,他能確定,這就是一個類似地星的世界。
他們也不用急著尋找什麼靈物,腳下這片大地,多半就是宇宙中一顆不起眼的星辰。
求仙問道,那幾乎不太可能!
大門“嘎吱”一響,本來切磋的二人瞬間停了下來,都把目光投向了大門。
“誰!”
女子清冷的嗬斥聲響起,身形一晃,如一陣疾風般掠到秦麵前,腳步踏在青石板上,帶起些許塵埃。
她抬眼打量著眼前的男子,目光先是落在他那身繡著暗紋的古樸道袍上,眸色微微一凝。
隨即又掃到他肩頭縮著的青墟,那雙清亮的眸子裡霎時浮起幾分驚疑,幾分困惑,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警惕。
那皺起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一時竟冇再出聲,隻是上下打量著秦,眸光裡的複雜意味翻湧不休。
老者爽朗的大笑聲響起,聲線蒼勁又洪亮,竟然壓過了牆外瀑布的轟鳴:
“哈哈,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他捋著頷下花白的長鬚,緩步走上前來,目光落在秦身上時,似有流光一閃而過,隨即又化作一派溫和。
他側身抬手,對著秦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裡滿是熱忱:“小道友不必拘謹,且隨我入內奉杯清茶,也好歇歇腳。”
秦與肩頭的青虛對視一眼,方纔邁步隨老者踏入道觀。
老者隻是掃了一眼秦,便被秦身上的道袍吸引。
那道袍以極淡的青灰色為底,衣料上似繡非繡的紋路,竟在天光下緩緩流轉,似星河碎落的流光漫淌。
道韻循著紋路遊走,隱隱與周遭的瀑聲、草木氣息相融,不張揚,卻自成一派氣象。
再看秦本人,他身姿挺拔如崖畔青鬆,眉眼間斂著幾分淡漠,卻又藏著洞悉世事的沉靜。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周身似有若無的氣息,與道袍的韻致渾然一體,明明隻是靜立,卻透著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度。
老者隻看了一眼,便心頭微動——這少年,絕非池中之物。
剛跨過門檻,便聽他徐徐開口,目光裡帶著幾分探尋:
“小道友氣度不凡,絕非尋常之輩,不知自何方而來?”
秦微微拱手,“見過老人家,我自小被師傅收養,於深山中修道,不問世事,此次師傅迴歸天地,感山中孤寂,遂出了山門。”
“是老道魯莽了,請彆見怪!”
老者聞言臉上浮現一抹同情,這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小夥子呀!
“不打緊,老師迴歸天地,本就符合天地自然,何須悲傷。”
聽著秦口中平靜的話語,老者眸光微顫,一看這小夥子也不過剛成年,竟然能如此看得開生離死彆,這道心是何等堅毅。
一旁的女子聞言,耳根倏地泛起一層薄紅,方纔那股淩厲的氣勢霎時消散得無影無蹤。
她垂眸盯著自己的鞋尖,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衣角,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
原來他不過是個山中修道的孤人,無師無門,孑然一身,隻因耐不住山中孤寂才踏足塵世,偏生自己方纔還那般疾言厲色地嗬斥,將人當成了不速之客。
一念及此,女子心中的愧疚便如瀑下的水霧般漫了上來,纏得她心口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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