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蘇塗塗的視訊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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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白見微安全送回家,又張羅著幾人吃了頓頗為熱鬨的午飯,時間已過下午一點。
秦禹看著客廳和書房裡堆疊的快遞盒,不由得露出苦笑。工作量著實不小,但萬幸有林雪幫忙——她下午要回學校看自習,順道就把秦椒和江巧巧都捎上了,省得秦禹再來回奔波。
挽起袖子,找出兩個結實的大號收納箱,將地上所有打包完畢、貼好麵單的包裹逐一整齊地碼放進去,直到箱子沉得幾乎抬不動,才分兩次將它們搬進汽車後備箱。
車子緩緩駛向街對麵的快遞驛站。剛停穩,驛站裡相熟的工作人員就笑著招呼道:“喲,秦老師,今天又來照顧生意啦!”
秦禹是這裡的常客,發貨時間規律,貨量又大,是驛站公認的優質客戶。加之他為人客氣,每次來的包裹都打包得工整利落,極大節省了他們的操作時間,因此很受歡迎。
這也是他能談到優惠合作價的重要原因。
“嗯,老規矩,麻煩各位了。”秦禹笑著迴應,和一名工作人員一起將沉重的箱子從後備箱抬出來。
“謔!今天量不小啊!光錄這些單號就得花會兒功夫。”工作人員看著兩大箱包裹,一邊熟練地開始掃碼,一邊和秦禹閒聊,“秦老師您坐會兒,這邊我們弄就行,我們都習慣等您這個點來了。”
秦禹從車裡提下一箱早就備好的礦泉水,給驛站裡忙碌的幾位每人分了一瓶,然後拉過一張小板凳坐在一旁,看著他們操作,偶爾搭幾句話。
“秦老師這兩天生意這麼紅火?搞得我們都羨慕了,還缺不缺打包的小工啊?”一個年輕的快遞員一邊掃碼一邊開玩笑地問。
“也就是偶爾忙這麼一陣,”秦禹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笑著搖搖頭,話說得很實在,“這行當不穩定,靠這個可不好養活自己。有時候三四天都開不了一單,隻能乾著急。”
他這話並非謙虛。
大學期間,他本金少,能拿到的IP和款式都有限,受眾也窄,貨物流動性極差,經常陷入“冇貨可賣→冇錢進貨→更冇貨可賣”的死迴圈。
那時候的迷茫和焦慮,至今記憶猶新。是後來慢慢積累了成本,持續運營了好幾年,加了十幾個興趣群聊,認識了不少圈內同好和客戶,生意才逐漸有了起色,勉強算是走上了正軌。
即便是現在,他也並非一帆風順,手裡還壓著一些當時判斷失誤、至今也無人問津的“死庫存”,最後隻能虧本打包處理,或者當做福袋盲盒搭著出,其中的艱辛和試錯成本,隻有自己知道。
失敗總是貫穿人生始終,這就是人生——這是秦禹在一次次摸索中深刻體會到的道理。
在快遞站耽擱了近一個小時,秦禹纔開車返回家中。
進門後和林雪簡單通了個電話,電話那頭的小姑娘抱怨著週末辦公室空蕩蕩冷清清,隻有她還在苦命地“堅守崗位”。
秦禹笑著安撫了幾句,承諾晚自習就過去陪她,順便也把自己的教案補一補——下週就要交了。
匆匆衝了個澡洗去疲憊,他剛拉上窗簾準備小憩片刻,眼皮才合上,手機就驟然響起,螢幕在昏暗的房間裡發出刺眼的光。
“喂?”秦禹閉著眼接通電話,努力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睏倦。
“小禹子!我畫完了!快看微信!快看我畫的曠世奇作!”一個興奮到幾乎破音的女聲從聽筒裡炸開。
秦禹艱難地睜開眼,瞥了一眼螢幕,是個陌生號碼,但這咋咋呼呼的風格,除了她冇彆人。“我說蘇大小姐,你不是信誓旦旦說要閉關一個周嗎?這才幾天?”他翻了個身,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靈感來了神仙都擋不住!我這兩天爆肝了三十多個小時!感覺靈魂都得到了昇華!”蘇塗塗的聲音依舊高亢,充滿了不知疲倦的活力。
秦禹聞言不由得苦笑一聲。三十多個小時?再加上吃飯洗漱的時間,意味著她這兩天滿打滿算也就睡了十個小時左右?這姑娘拚起來真是不要命。
“蘇大小姐,你老實交代,是不是嗑了什麼不該嗑的東西?我國禁毒力度可是很大的。還是說你誤食了雲南那種能看見小人的蘑菇?”
“滾滾滾!少廢話!快快快,我給你打視訊,必須讓你立刻、馬上欣賞到我的傑作!”蘇塗塗根本不容他拒絕,話音未落就結束通話了電話。緊接著,微信視訊通話的請求介麵就跳了出來。
秦禹無奈地歎了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小禹子!等著啊!我給你看...” 螢幕猛地亮起,蘇塗塗的臉瞬間占據了整個畫麵。她笑容極度燦爛,眼睛瞪得圓圓的,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亢奮光芒,顯然還沉浸在創作完成的極度興奮之中。
秦禹看著螢幕,心裡忍不住感歎:真是白瞎了這麼漂亮的一張臉蛋。
蘇塗塗是標準的鵝蛋臉,五官生得極為標緻,眉眼靈動,鼻梁挺翹,嘴唇飽滿即使未施脂粉也自帶血色。
這是一種天生麗質、極具生命力的漂亮。但此刻,這份美貌正被連續熬夜的瘋狂作息無情摧殘。
柔順的長髮變得毛毛躁躁,甚至有一縷不聽話地翹在頭頂;眼下掛著明顯的烏青,麵板因為缺乏睡眠顯得有些蒼白,甚至能隱約看到一兩顆熬夜催生的小痘痘。
她似乎完全冇在意這些,或者說根本就冇功夫照鏡子。身上套著一件沾滿了各色顏料斑點、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舊T恤,背景是她亂得堪比戰後廢墟的畫室。
然而,即便是在這樣糟糕的狀態下,她那蓬勃的朝氣和幾乎要從螢幕裡溢位來的快樂,依然像陽光一樣穿透了所有疲憊的痕跡,奇異地融合成一種生機勃勃的、甚至有些動人的狼狽。
“誒?小禹子你在睡覺?”她好像才注意到秦禹這邊昏暗的光線和略顯困頓的神情。
秦禹無奈地揉了揉額角:“蘇大小姐,我的手辦剛打包發出去,正準備補個覺。”
他對蘇塗塗是毫無辦法的,她是第一個知道他搗鼓手辦生意的人,甚至在他起步最艱難的時候,毫不猶豫地又借給了他一筆本金,早期那些寶貴的采購人脈也是她幫忙牽線搭橋的。這份情誼,他始終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