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一顆心都掛在孩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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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江巧巧送到家裡時,秦椒果然已經醒了。
隻見她頂著一頭炸毛的亂髮,身上的卡通睡衣歪歪扭扭,一邊肩帶滑落,露出小片白皙的鎖骨。她正趿拉著一雙毛絨拖鞋,睡眼惺忪地往洗手間方向挪動,整個人還處於一種懵懂的“開機”狀態。
三人猝不及防地在客廳撞見,空氣瞬間凝固,彼此都愣了片刻。
“秦禹!你怎麼不說巧巧要來!”秦椒最先反應過來,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臉上迅速飛起兩朵紅雲。
她手忙腳亂地把滑落的肩帶拉好,幾乎是同手同腳地、飛快地轉身溜進了洗手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秦禹看著緊閉的衛生間門,無奈地歎了口氣。他絕對、肯定、一定說過今天還會接江巧巧過來幫忙打包快遞,顯然這丫頭就是在推卸責任。
“彆管她,你先坐。”秦禹對身旁有些不知所措的江巧巧說道,指了指沙發。“等白同學過來再忙也可以。”
洗手間裡傳來含糊不清的嘟囔,伴隨著嘩啦啦的水聲和牙刷碰撞杯子的聲音:“誰啊?!怎麼今天家裡變景點了?”
“社團的一位學生,白見微同學,過來錄個參賽視訊。”秦禹抬高聲音回答,同時看了眼手錶,時間有點緊了。
“誰?”洗手間裡的秦椒努力在混沌的記憶裡搜尋了一下這個名字,發現毫無印象,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困惑。
“嗯...人到你就知道了。”秦禹無意多做解釋,轉身準備再次出門,“江同學,你可以先休息一下,或者隨便看看。等秦椒收拾好了,她會過去書房幫你。打包的流程和注意事項她都懂,有不會的問她就成。”
在找到江巧巧這個固定小助理之前,秦禹在其他平台零零散散的出單,基本都是抓秦椒來當“壯丁”,小姑娘對此早已輕車熟路,經驗豐富。
其實秦椒本質上還算聽話,也講道理,懂得分寸,隻是她那彆扭的性格和不擅表達的方式,常常讓人忽略了她這份潛藏的靠譜。
秦禹開了導航,按照白見微發來的地址找了過去。
小區位於姑蘇一處頗有名氣的宜居板塊,環境清幽,綠樹成蔭,棟棟小樓間距開闊,設計透著低調的雅緻。
秦禹剛剛將車停穩,便看到了已經等在樓下的白見微。
她靜靜地佇立在那裡,身姿挺拔如初夏新竹。但與江巧巧那身努力顯得溫軟整潔的衣著不同。
一件剪裁極佳、線條流暢的淺灰色立領薄風衣,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清瘦的身形,風衣下襬剛剛過腰,露出筆直修長的腿部線條。裡麵搭配著最簡單的純白色棉質襯衫,下身則是一條深色直筒休閒長褲,褲腳利落地收進白色低幫板鞋裡。
身旁站著一位氣質溫婉、衣著得體的中年婦人。兩人眉眼間有幾分相似,顯然是她的母親。
秦禹心下不由暗暗點頭——有時,從衣著的品味與細節,便能窺見一個家庭的底蘊與要求。
快步走上前,態度謙和而禮貌:“您好,您是白見微同學的媽媽吧?我是姑蘇一中的老師,秦禹。”
林薇微笑著點了點頭,目光不著痕跡地迅速打量了一下秦禹:“秦老師,您好,林薇,女兒常提起您,說您指導社團很用心。”
語氣客氣卻保持著距離,秦禹也點到為止,禮貌地寒暄。卻也知道不少關於白見微的家庭。
林薇原本有份不錯的工作,但為了更好地陪伴和教育女兒,白見微出生後辭了職,如今是一位全職主婦,生活的重心幾乎全部圍繞著白見微。
白見微的父親,則業務繁忙,經常出差,此刻並不在家。
“白同學在音樂上很有天賦,也極其自律,這次比賽學校也很重視。”秦禹言簡意賅地說明瞭來意,言辭也較為官方,“她說找到了不錯的演奏狀態,想儘快記錄下來。錄製完我會親自送她回來,請您放心。”
林薇臉上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微笑,但秦禹能感覺到那笑容背後的考量。她能同意讓女兒單獨去男老師家,已是基於對白見微極度理性的信任和對學校老師身份的初步認可,但必要的謹慎一點不少。
“真是麻煩秦老師特意跑這一趟了,太周到了。”林薇的聲音溫柔,話兒卻理性,“不過您其實不必如此鄭重。說實話,對我們家來說,眼下她最緊要的任務還是高考。說實在的,我和她爸爸並不太希望她在愛好上投入過多精力,甚至...並不是很支援她繼續堅持這個。”
秦禹聞言,幾不可察地微微蹙眉,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的白見微。女孩隻是安靜地站在母親身側,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彷彿討論的中心與她無關。
秦禹語氣溫和地探詢,隻裝作最簡單的閒聊,“那白同學最初是怎麼接觸到小提琴的呢?”
“起初也隻是想讓她學門樂器,陶冶情操,多個愛好而已。”林薇的語氣像是無奈,但那份對女兒的滿意仍隱約流淌出來,“冇想到這孩子自己認了真,下了苦功。我們看她確實冇耽誤正課學習,成績一直很穩定,也就暫時依著她了。”
秦禹心下不由得輕輕歎了口氣,但也能理解。對於將全部心血傾注於孩子身上的林薇而言,孩子的成績和表現,無疑是對她付出價值的最直接證明。
這種將自我價值與孩子成就緊密捆綁的情況,在教育心理學中並不少見。萬幸的是,白見微自身的確足夠優秀,否則,這種高壓下的期望,很可能導向另一個極端。
所有的期望和關注都傾注在女兒身上。這種環境塑造了白見微出類拔萃的優秀,也或許是她那份超乎年齡的冷靜、好強乃至某些時刻略顯偏執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