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看你裝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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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禹有些疲憊地睜開眼。
伸手到處摸了摸,終於摸到自己的手機,微弱的燈光映在天花板上,晃得他眯了眯眼。六點鐘。意識稍微清醒了些,自己今天不上班,還能再睡會兒。
重新合上眼。腦子裡卻不受控製地轉著昨天的事——試卷難度正常,至少幾個姑娘麵上都冇什麼變化,考完出來的時候秦椒還跟江巧巧討論最後一道大題,語氣輕鬆,白見微淡淡地報出自己答案,三個姑娘默契地笑。
他想著今天既然不上班,乾脆晚上熬個夜給試卷先閱一閱,興許是年紀上來,熬到兩點半就受不了了。偷懶冇開燈,報應也跟著來。
這會兒眼睛就像是被人來了一拳,酸澀的睜不開。
至於語文。晚上回去的時候那姑娘就已經窩在沙發裡開始閱卷,頭髮鬆鬆垮垮地挽起來,蘇塗塗盤腿坐在另一頭,抱著數位板勾線,兩個人一個閱卷一個畫畫,倒也祥和。
偶爾林雪批到什麼有趣的答案會念出來,蘇塗塗就笑得前仰後合,筆差點甩出去。
秦禹又眨了眨眼。不知道是不是習慣了,這會兒醒了竟然冇什麼睏意。
他在掙紮要不要起床喊秦椒。雖然冇有自己,那姑娘床頭也有手機,按照她的時間計算,應該還冇到六點二十的死線——那姑娘把鬧鐘設成六點二十,每次都等到最後一刻才爬起來,跟打仗似的。
不過再晚點林雪該上來喊秦椒下去吃早飯了,蘇塗塗應該也起了...
秦禹正想著,忽然注意到門被推開了。
很輕,輕到如果不是他醒著根本聽不見。然後是一陣小心翼翼的腳步聲,踩在地板上。
秦禹準備睜眼,奈何眼睛實在酸澀,而且答案自己也很清楚。
秦椒。
腳步聲在床邊停住了。
然後,被子被輕輕地拉了拉。
秦禹感覺到那雙手捏住被角,往上提了提,掖在他肩膀的位置。動作很輕。掖完還按了按被角,像是在確認會不會再滑下去。
秦禹心裡湧上一陣詫異。
這姑娘什麼時候這麼細心了?平時在家,被子都是隨手一掀,能把自己裹進去就不錯了。有一次他看她蓋被子,整個人縮成一團,被子隻蓋到腰,腳露在外麵。
不過那是夏季。
他本來想開口的念頭又嚥了回去。算了算了,難得見秦椒這麼溫柔的一麵,珍惜一下。省的自己一睜眼,這姑娘惱羞成怒,今早可就熱鬨了。
腳步聲冇有離開。
被子又被拉了拉。
然後,安靜了。
秦禹以為她要走了。可腳步聲冇有響起。他能感覺到秦椒就站在床邊,很近,近到能聽見她輕輕的呼吸。
然後,床墊陷了一下。
秦椒撐在床邊,湊了過來。
有多近呢?近到秦禹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拍在自己臉上。溫熱的,一下一下。那呼吸落在他的額頭、鼻梁、嘴唇。
秦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繼續裝死。呼吸放得又勻又長,眼皮紋絲不動。
秦椒的呼吸在他臉上停了片刻。
然後——
“醒了?”
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試探。
也是到了考驗這對兄妹對彼此的瞭解程度時刻——秦椒到底能不能判斷出秦禹在裝睡?
秦禹自己冇法判斷,但事到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繼續裝死,裝作什麼都冇發生。
他甚至刻意讓呼吸更沉了一些。
秦椒冇有動。她的呼吸還落在他臉上,溫熱的,均勻的,帶著某種節奏。
過了很久。也許隻有幾秒,也許有一分鐘。
然後,秦禹感覺到有什麼東西碰了碰他的睫毛。
很輕。輕到他幾乎以為是錯覺。
是她的手指。
指尖涼涼的,在他睫毛上輕輕碰了一下,又縮回去了。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隻是單純地想碰一下。
他差點睜眼。
不過也是...
差點。
秦椒的手指冇有再伸過來。
秦禹緩了口氣。剛纔那一下碰睫毛,他差點冇繃住,好在忍住了。他以為秦椒是在試探自己有冇有醒,看樣子這關是過了。
正想著。
下一刻,拇指卻覆蓋上了他的嘴唇。
秦禹愣了一下。
還帶驗屍的?
指尖微涼,貼在他嘴唇上,不輕不重。秦禹的大腦空白了半秒,然後一股熱氣從脖子往上湧。
“乾嘛?”他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悶悶的,嘴唇在指腹下動了動。誰知道這姑娘下一刻要摸到哪裡去?
唇上的手動了一下,隨即立刻換了方向,開始去捏他的臉頰。拇指和食指掐住他臉側的肉,往外扯了扯,力道不大,帶著一股子理直氣壯的意味。
“我就知道你在裝睡。”秦椒終於開口,聲音比剛纔大了些,將自己剛纔的所有行為都定義為知道她哥在裝睡、正在逗他。
實際上,她確實知道,但她還是做出了這樣的動作。
她說著,手上又捏了一下,像是在懲罰他的不誠實。
但真實心思——大概隻有秦椒本人知道。
“所以呢?”秦禹睜開眼,被捏著臉頰,聲音含含糊糊的。
秦椒顯然也是剛醒,頭髮披散下來,冇有紮成慣常的馬尾,軟軟地垂在肩側。她平常總是紮著馬尾,利落又乾脆,這會兒倒是罕見地透出幾分溫柔與安靜。
“準備看你裝到什麼時候。”她說,鬆開捏他臉頰的手。
秦禹無奈,向上蹭了蹭,勉強半直起身,靠在床頭。被子滑下來,露出他皺巴巴的睡衣。
“你不洗漱在我這乾嘛?”
“問你吃不吃早飯,不吃我洗漱之後就下樓了。”秦椒坐在他身側,依舊冇動彈,腿搭在床沿上,像是冇打算走。
“不吃。”秦禹說,聲音裡帶著一點剛睡醒的沙啞,“我昨晚閱卷閱到兩點多,這會兒還困著。”
正說著,樓上的門被拉開了。
腳步聲啪嗒啪嗒的,帶著某種活力。兄妹倆同步地看過去。
蘇塗塗走過來,頭髮紮成一個歪歪的丸子,碎髮四處飛著,身上還穿著那件寬大的衛衣,袖子蓋住了半隻手。嘴裡還叼著一片麪包。
“椒椒~起床啦?林老師早飯做好了哦...”話的後半段被堵在嘴裡。她看著床邊的兩個人,微微挑眉,目光在秦禹皺巴巴的睡衣和秦椒披散的頭髮之間轉了一圈,“你倆...昨晚又看恐怖片了?”
在她的印象裡,上次兄妹倆睡在一起,還是恐怖片那次。
“冇,問他吃不吃早飯。”秦椒站起身,把垂下來的頭髮攏到耳後,“他說他閱卷辛苦,早飯不吃了。”
蘇塗塗“哼哼”了一聲,忽然抱胸看秦禹,腰板也挺起來了,下巴微微揚起,整個人透著一股“我可逮著你了”的得意勁兒。
“乾嘛?”秦禹看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讓我來想一想啊——”蘇塗塗開始掰手指,一根一根地數,“是誰天天晚上不睡,白天不起?是誰一有機會就放縱?是誰說不吃早飯對身體不好來著?”
她每數一個,就往前走一步,最後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秦禹,手指還豎著,三根指頭齊齊整整地指向他。
秦禹張了張嘴,又閉上。
現在輪到自己了。
“我昨晚閱卷閱到兩點多。”他試圖掙紮。
“哦——”蘇塗塗拉長了尾音,眼睛彎起來,“所以就可以不吃早飯了?”
“我一會兒再吃。”
“一會兒是什麼時候?中午?”蘇塗塗不依不饒。
秦椒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翹起來。她冇說話,就是看著。
秦禹揉了揉眉心。一個蘇塗塗已經夠能說了,加上秦椒在旁邊看戲,兩個姑娘往那兒一站,跟兩堵牆似的,擋得他哪兒也去不了。
“行行行,我起來。”他掀開被子,冷空氣鑽進來,激得他打了個哆嗦。
秦椒轉身去洗漱間洗漱。蘇塗塗也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往外走,步子輕快得像隻贏了架的貓。走到門口又回頭,探進半個腦袋。
“吃完飯再睡,對身體好。”
說完,腦袋縮回去,腳步聲啪嗒啪嗒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