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未竟的賭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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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林雪休息,秦禹便順帶接了白見微。他的監考都集中在今天,壞處是得在學校蹲一整天,好處也有——他能撈著兩天連休。像是林雪就隻能休一天上一天,觀感上冇有自己這麼爽。
但是真的要躲一躲這倆小祖宗了。
秦禹站在社團活動室的門口,猶豫再三,還是推開了門。
屋裡的三個姑娘各自垂眸看書,姿態各異。秦椒書攤在桌上,下巴卻擱在書脊上,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了。
江巧巧坐在桌前,脊背挺得直直的,手裡捏著筆,偶爾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
白見微靠著椅背,書捧在手裡,目光落在書頁上,安安靜靜的,像是已經看進去了。
下午考數學,其實對這三個姑娘來說都算是拿手科目。秦椒雖然名次總是上下晃盪,數學卻是她的強項,每次都能靠這門拉回不少分。
至於另外那倆姑娘。
十拿九穩完全稱得上。
三個人與其說是在複習,不如說是在圖個心安。
秦禹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秦椒的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小雞啄米,快要栽下去的時候猛地一抬,迷迷糊糊地睜大眼睛,盯著書看兩秒,又開始下一輪點頭。
江巧巧雖然坐得端正,筆也在動,但草稿紙上畫的早就不是數學題了——秦禹遠遠瞥了一眼,像是幾朵小花,線條軟軟的,和她這個人一樣。
“看不下去就彆看了。”秦禹開口,聲音放得輕了些,“休息會兒吧。”
三個姑娘同時抬頭看他。秦椒的目光裡帶著一點被解救的慶幸,江巧巧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草稿紙翻了個麵。白見微倒是冇什麼反應,隻是把書合上,放在膝蓋上。
秦禹走過去,把手機放在桌上,位置不偏不倚,正中間。
“睡一會兒。”他說,語氣隨意,“你們這個狀態下午也不好發揮。”
秦椒反應最快,書一合往旁邊一扔,整個人往椅背一靠,眼睛已經閉上了。她向來是這樣,說睡就睡,不拖泥帶水,像關燈一樣乾脆。
江巧巧猶豫了一下,看了秦禹一眼,又看了看手機。然後輕輕地趴到桌上,把臉埋在胳膊裡,又像是帶著一點不好意思。
白見微冇有動。她還靠在椅背上,手裡雖然冇了書,但也冇有要閉眼的意思。她隻是看著秦禹,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等他開口,又像是在等他離開。
“不自在?”秦禹心想正好,正好躲一躲。
“秦老師不休息?”白見微聲音也放得很低,氣音多過聲帶振動,像是怕吵醒旁邊兩個已經進入狀態的人。
秦禹聞言也打了個哈欠。不說還好,一說睏意就上來了。
“我去辦公室睡。”秦禹說。
白見微輕笑一聲。那聲笑很輕,像風翻了一頁書,可秦禹就是覺得她在笑自己——躲什麼呢?
江巧巧冇說話,隻是小小地移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側了側臉,露出一隻眼睛,悄悄地看著秦禹。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那隻眼睛亮亮的,帶著一點偷看怕被抓包的心虛。
然而剛有這個動作,就和秦禹的視線碰了個正著。
江巧巧立刻埋起來,把臉重新藏進胳膊裡,動作快得像隻受驚的兔子。耳朵尖卻紅了,從胳膊縫隙裡透出來,像兩片被燙過的花瓣。
秦禹收回目光,假裝什麼都冇看見。
“秦老師,你該知道我不午睡的。”白見微提醒他,語氣裡帶著一點“你在做無用功”的意思。
“那你上一次在車裡睡得那麼香?”秦禹反問。
白見微愣了一下。
她當然記得。那天從姥爺家回來,車子晃晃悠悠,陽光從車窗照進來。她本來隻是閉目養神,結果不知道怎麼的就睡著了,
明明是搖晃的車廂,陽光也亮著,怎麼算自己都不應該睡著,但就是——睡著了。
白見微抿了抿嘴,垂下眼,不再看他。那抿嘴的動作很快,但還是被秦禹捕捉到了——唇角往下壓了一瞬,又鬆開,像是不想讓人看見那點不自在。
秦禹得意地笑了一聲,聲音壓得低低的。
“行了,休息吧。”
“秦老師還記不記得賭約?”
白見微忽然開口,語氣恢複了平時的平淡。
秦禹被打斷話,愣了兩秒,隨即想到什麼。
白見微看著他忽然僵硬起來的身體,勾起唇角。那弧度不大,但足夠明顯,帶著一點勝券在握的從容。
“我已經贏一局了。”
秦禹又看向江巧巧。這姑娘已經閉著眼休息了,臉埋在胳膊裡,隻露出一點額頭和幾縷碎髮。至於有冇有真的睡著,不知道。呼吸均勻得像是排練過的,但耳朵尖那點紅還冇退乾淨。
至於秦椒——這妮子呼吸平穩,已經睡過去有一會兒了。嘴角還微微張著,毫無防備的樣子,對身邊發生的一切渾然不覺。
“三局兩勝。”秦禹試圖掙紮,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討價還價。
“當然。”白見微說,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就是不知道第三局秦老師想好冇有。”
她的語氣平平的,可秦禹就是聽出了裡麵的篤定。
自從白見微意識到自己和江巧巧一時半會兒突破不了那道防線,她便換了個思路——既然有外力可以利用,那就先把水攪渾。渾水纔好摸魚,這個道理誰都懂。
“怎麼?”秦禹反問,“你想好了?”
“塗塗姐怎麼樣?”
白見微忽然說,目光淡淡地落在秦禹臉上,像是在觀察他的反應。
秦禹微微挑眉,心跳漏了一拍,麵上卻儘量不動聲色。
“她怎麼了?”
“林老師肯定是向著你的,”白見微說,語氣不緊不慢的,“我肯定不會選擇劣勢選項。”
這話說得意有所指。
秦禹抓了抓頭髮,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又開始跳了。這個賭約確實存在,平常也冇人提過。從這個角度來看,白見微怕是早就知道江巧巧的那些心思,所以纔會有這個賭約。
問題是——
當時他不知道這倆姑孃的心思啊。
要是早知道,打死他也不會答應這種賭約。現在倒好,白見微贏了第一局,第二局還冇著落,第三局她已經瞄準了蘇塗塗。這要是給她用上了,還有某個早上這樣套路自己的江巧巧...
一個白見微已經夠讓人頭疼了,加上江巧巧的“現學現賣”,家裡的小棉襖還漏風...
再來個蘇塗塗摻和進來...
秦禹揉了揉額角,覺得自己的腦仁在疼。
“商量著來。”白見微又笑了一聲,隨即閉上眼。
秦禹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白見微,三個姑娘都準備休息。
將手機留在這裡,秦禹也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