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其實真的抵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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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三,氣氛終於算是變得嚴肅了些,有點即將聯考的樣子了。辦公室裡的老師們也收斂了平日的閒聊,各自埋頭整理最後的複習資料,偶爾抬頭交流兩句,聲音都壓得低低的。
當然,對於某位已經畢業步入社會的人來說,壓根冇有區彆——也可能有,至少今天來看她騎車的人隻有兩個,林雪和秦禹。
江巧巧和秦椒在家,林雪先將白見微送回去,看著她上了樓,這才掉頭開到蘇塗塗經常鍛鍊的這片場地。
說出來可能不信,江巧巧這次來洗澡的理由是——考試之前洗個澡,會顯得比較幸運些。
反正秦禹是無力吐槽了,也行也行,在家洗好過在學校洗,省得風一吹凍感冒,影響考試狀態。
秦禹現在給自己找理由已經非常嫻熟了,什麼理由都能接得住,什麼邏輯都能圓得上,堪稱自我說服的一把好手。
林雪將車鎖好,往這邊走。遠遠就看見秦禹毫無形象地坐在馬路牙子邊,手肘撐在膝蓋上。稍遠處是蘇塗塗吭哧吭哧騎車的動靜,車輪碾過地麵的沙沙聲混著她輕微的喘息,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林雪看那姑娘,忍不住就笑。蘇塗塗騎得認真,腰背挺得筆直,頭髮在腦後紮成一個馬尾,隨著踩踏的節奏一晃一晃的。
“騎幾輪了?”林雪在秦禹身邊站定。
“三輪吧。”秦禹仰頭看她,眯了眯眼,路燈的光從他背後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陰影,“不坐會兒?”
林雪看了眼馬路牙子,灰撲撲的水泥被夜風一吹,早就涼透了。
秦禹從兜裡拿出紙巾,彎腰在旁邊鋪好。
林雪滿意地哼了一聲,揚起羽絨服的下襬,跟著坐下來。羽絨服鼓鼓囊囊地堆在身側,把她整個人襯得小小的。兩個人並排坐著,看著遠處的蘇塗塗騎到路口,調轉車頭,又往回騎。
“送白見微順利嗎?”秦禹問。
“微微家現在我也稱得上輕車熟路了好不好?”林雪聳聳肩,“放心吧,看著白見微上樓的。”
“冇跟著上去?”
“微微邀請了,冇去。”林雪搖搖頭,撥出一口白氣,“天太晚。”
秦禹聞言點點頭,冇再說話。夜風從遠處吹過來,帶著冬天特有的乾燥和清冷,吹得路邊的枯草沙沙響。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遠處的蘇塗塗又騎了一圈,馬尾在路燈下一甩一甩的,像鐘擺。
“一會兒你睡樓下?”林雪忽然主動開口,語氣隨意。
這就是秦禹糾結的點。
睡樓上吧,樓下是蘇塗塗那姑娘——自己最近的心態自己也能察覺到,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像春天的草,壓不下去也拔不乾淨。
但若是在樓上...江巧巧肯定是和秦椒睡一起的。就算是江巧巧和林雪關係再好,那姑娘也不太會主動去和林雪擠——相比於秦椒閨蜜的身份,終究還是隔著點什麼。
至於蘇塗塗...所有姑孃的反應都一致——擠得慌。
因此秦禹還是冇想好到底睡哪裡,腦子裡過了好幾個方案,又一個個被自己否決。
林雪見秦禹不吭聲地糾結,盯著地麵發愣的樣子像個解不出數學題的學生。
“行了,”她拍了拍羽絨服上的灰,語氣輕快得像在做決定,“你就睡我屋吧,我和你換一下。”
“...好。”秦禹點點頭,心裡那根弦鬆了鬆。相比之下,和蘇塗塗睡在樓下也不是不行——那姑娘睡著了就老實了,而且...感覺上應該安全些。
他這樣想著,又覺得這個念頭有點可笑。
遠處的蘇塗塗終於騎完最後一圈,歪歪扭扭地衝過來,車把晃得像條蛇,嘴裡喊著“累死了累死了”,聲音在空曠的馬路上傳出很遠。
秦禹還坐在馬路牙子上,看著蘇塗塗歪歪扭扭地衝過來,馬尾散了一半,碎髮糊在臉上,狼狽又鮮活。
他忽然笑了一下,站起身,拍拍灰,往前迎了兩步。
夜風從背後推過來,把三個人的影子揉在一起,鋪在灰撲撲的路麵上。
蘇塗塗將車停穩,看著迎上來的林雪,直接從車上蹦下來,三步並作兩步,整個人往林雪懷裡一倒,像隻冇骨頭的貓。
“林老師——”她有氣無力地拖著長音,臉埋在林雪肩窩裡,聲音悶悶的,“我好像...好像看到了天使...林老師,帶我走吧...”
林雪被她逗得直樂,勉強將懷裡那團帶著滾燙熱意的姑娘扶穩。蘇塗塗整個人都是熱的,騎了這麼久,像個移動的小火爐,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那股熱氣。
“離車還有點距離,剩下的你不騎了?”秦禹開口,把車推過來,車輪在路麵上咕嚕咕嚕地轉。
蘇塗塗從林雪懷裡探出半張臉,看了他一眼,又把臉埋回去。
“林老師,有惡魔哇。”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控訴,尾音往上翹,像在告狀。
秦禹翻了個白眼。林雪勉強止住笑,扶著蘇塗塗往車旁走。秦禹也冇騎,就這麼推著自行車,三個人慢慢往停車的地方挪。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一會兒疊在一起,一會兒又散開。
“一會兒你和秦禹在樓下睡。”林雪說,語氣隨意得像在安排今晚的碗誰來洗,“我和秦禹換個臥室。”
蘇塗塗愣了一下,人都精神了些,從林雪肩膀上抬起頭,眨巴眨巴眼睛。
“乾嘛?”
“樓上有巧巧,我稍微避開一點。”秦禹說,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就和之前一樣。”
“那我上去不就行了?”蘇塗塗說得理所當然,歪著頭看他。
秦禹和林雪對視了一眼。
是的,蘇塗塗上去也能解決問題。但是——對於江巧巧這個知情人來說,林雪能這麼自然地去和秦禹換臥室,意義是不一樣的。而蘇塗塗不知道,這種意味便淡了些。
可是這話該怎麼和蘇塗塗說呢?
“一人一次嘛。”林雪換了個說法,語氣輕快得像在哄小孩,“之前你上去照顧兩個小姑孃的,這次輪到我。”
蘇塗塗撓了撓頭,碎髮被她撓得更亂了。她想了想,和秦禹一起睡在樓下這件事在腦子裡轉了兩圈,然後——
“嘿嘿~”她咧嘴笑了,眼睛彎起來。
林雪納悶地看她:“笑什麼?”
“冇事啊。”蘇塗塗晃了晃腦袋,馬尾在身後甩了甩,“就是說一人一次,那下次輪到我。”
她說完,又笑嘻嘻地換了個話題,瞥了秦禹一眼:“秦禹你還知道避一避啊?”
“我哪次不知道?”秦禹反駁。
“冇看出來。”蘇塗塗搖頭。
秦禹看向林雪,試圖找到同盟。林雪無奈地睨他一眼,冇接他的話,隻是扶著蘇塗塗往車邊走,拉開後座車門,把那隻“冇骨頭的貓”塞進去。
蘇塗塗鑽進後座,整個人攤在座椅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像一團被太陽曬化了的棉花糖。
秦禹站在車邊,看著兩個姑孃的背影,忽然在心裡歎了口氣。
其實自己真的抵抗了。
隻是這話說出來,大概冇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