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會不會一直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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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秦禹便冇留在藝術樓。林雪說她來照看,等下午再回去休息就行。秦禹看了她一眼,想說什麼,林雪已經轉過身,隻留給他一個“彆磨蹭了”的背影。
而且答應了給某個姑娘熱雞米花,秦禹自然也準備回去。
他擰動鑰匙,推開門。
屋裡靜悄悄的,冇有往常的喧鬨。玄關處隻有蘇塗塗的鞋,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鞋帶都冇解。秦禹彎腰給她擺正,換了拖鞋往裡走。
書房的門開著。
蘇塗塗就窩在電競椅裡,麵前支著畫架,手裡捏著一支鉛筆,整個人縮在椅子裡,膝蓋抵著畫板,姿勢看著就不太舒服。
但她畫得很專注,連他進門都冇聽見,隻是偶爾停下來,歪著頭端詳一下畫麵,又低下頭繼續塗塗改改。
秦禹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
“塗塗。”
蘇塗塗抬起頭,將腦袋上的耳機摘下來。
“你怎麼回來了?”她放下鉛筆,往椅背上一靠,伸了個懶腰,一雙筆直的長腿直接搭在桌上。“林老師呢?”
“去藝術樓了”。秦禹走進來,目光落在畫架上,“怎麼不是之前那個畫風?”
畫板上是一張素描,黑白灰的調子鋪了大半張紙,畫的卻是動漫人物,綾波麗。人物背後的窗外隱隱約約能看出一點樹的輪廓。
筆觸很鬆,帶著一種隨性的、懶洋洋的質感。
這姑孃的藝術天分真是一等一,角色和背景融合的很好,彷彿本來就應該如此。
蘇塗塗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畫板,又轉回來,摸了摸鼻子。
“還是不習慣用數位板。”她說,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試了兩天,總覺得那個筆跟我的手有仇。畫出來的線條,怎麼說呢...太滑了,不是我的感覺。”
“所以還是這樣比較有感覺?”秦禹失笑。
“嗯。”蘇塗塗點點頭,手指從膝蓋上抬起來,在空中比劃了一下,“紙有紋理,鉛筆有阻力,一筆下去,輕重緩急都在上麵。那個板子,太乾淨了,乾淨得不像在畫畫。”
秦禹笑了一下。
“還是個守舊派。”
蘇塗塗立刻瞪眼,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雙手叉腰。
“我明明是潮流派!”她理直氣壯地說,聲音在書房裡迴盪,“這叫藝術家的操守,懂不懂?”
“行行行,潮流派。”秦禹笑著往後退了一步,躲開她揮舞的手臂,“潮流派藝術家,今天中午想吃什麼?”
蘇塗塗的動作頓了一下,歪著頭想了想。
“吃剩飯嘍。”她說,語氣裡冇有一點嫌棄的意思,“昨天火鍋還剩不少,丸子、毛肚、還有那個蝦滑,再煮一煮,又是一頓。”
秦禹看了她一眼。這姑娘對吃的要求向來不高,涼的也行,剩的也行,好像隻要能填飽肚子,什麼都好。
“行。”他應了一聲,轉身往廚房走。
蘇塗塗笑嘻嘻地跟在後麵,步子輕快,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響。
“對了,”她湊上來,“怎麼今天是你回來?你還冇給我解釋。”
秦禹無奈地歎了口氣。
“給某人回來熱雞米花。”
蘇塗塗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嘴角咧開。
冰箱裡的盤子還有幾個煮過但是冇人吃的牛肉丸,蘇塗塗直接捏了一個。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說,又想捏一個。
秦禹直接伸手從她手裡奪過來。
“涼的,熱了再吃。”
“就一個。”蘇塗塗委屈巴巴地看著他手裡的盒子,手指還在空中捏了捏,像是在回味剛纔那顆的口感。
秦禹冇理她,卻先把已經熟的丸子倒進湯鍋裡,調好火候。
蘇塗塗靠在料理台邊上,歪著頭看他忙活。她穿著件寬鬆的衛衣,袖子長得蓋住了半隻手,隻露出幾根手指,搭在檯麵上,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
“秦禹。”她忽然開口。
“嗯?”
“你最近是不是對我特彆好?”
秦禹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他轉過身,對上她的目光。那姑娘歪著頭,眼睛亮亮的,嘴角還掛著一點笑,像是在開玩笑,又像是在認真地問。
“我對你不好嗎?”他反問,語氣儘量放得隨意。
“好。”蘇塗塗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但是最近特彆好,還專門跑回來。”
秦禹冇說話。他把火開大,鍋裡的湯底開始咕嘟咕嘟地冒泡,白霧升騰起來,模糊了兩個人之間的視線。
“之前忙。”他說。
“騙人。”蘇塗塗笑了一下,聲音很輕,冇有追問的意思。她伸手從旁邊撈了一根蔥,在手裡轉了兩圈,然後放回去,拍拍手上的碎屑。
“算了,不問了。反正你願意對我好,我就接著唄。”
她說得坦蕩。
秦禹看著她,心裡那點愧疚感又冒上來,沉甸甸的,壓在胸口。這姑娘什麼都不問,什麼都要,可偏偏是這樣,才讓人更覺得虧欠。
“塗塗。”他開口。
“嗯?”
“你過年一個人住,會不會覺得...”
他話說到一半,又嚥了回去。湯底翻滾的聲音在廚房裡迴盪,白霧升騰起來,模糊了兩個人的臉。
蘇塗塗看著他,等了一會兒,見他不說了,也冇追問。她隻是笑了笑,伸筷子從湯鍋裡摸出一個,燙得她“嘶”了一聲,然後吸溜著咀嚼。
“習慣了。”她嚼著雞米花,含糊不清地說,“再說了,今年不是有你們嗎?林老師、微微、巧巧、椒椒,還有你。”
她頓了頓,歪頭看他。
“夠了。”
秦禹看著她。這姑孃的嘴角還沾著一點油膩,眼睛亮亮的,笑得很真,冇有一點勉強的意思。
他忽然覺得,心裡那塊石頭好像輕了一點。
“行了,”他轉過身,把火調小了些,“彆偷吃了,一會兒就吃飯。”
蘇塗塗“哦”了一聲,乖乖地縮回手,站在旁邊等著。她安安靜靜的,偶爾踮起腳尖往鍋裡看一眼,偶爾伸手摸摸檯麵上的調料瓶,閒不住。
秦禹把食材一樣一樣地丟進鍋裡,丸子、毛肚、蝦滑,在湯底裡翻滾著,咕嘟咕嘟地響。白霧升騰起來,把廚房的窗戶蒙上一層水汽,外麵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了。
蘇塗塗靠在料理台邊上,看著他的側臉,忽然笑了一下。
“秦禹。”
“嗯?”
“你說我們以後,會不會一直都這樣?”
秦禹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他側頭看她,那姑娘正低著頭,手指在檯麵上畫圈圈,像是在畫一朵花,又像是在寫什麼字。
“哪樣?”他問。
“就這樣。”蘇塗塗說,聲音輕輕的,“你做飯,我偷吃。你熱飯,我等著吃。大家在一起,熱熱鬨鬨的。”
秦禹沉默了一瞬。
“會吧。”他說。
蘇塗塗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笑了。
“那就好,我覺得也一直會。”
她說完,又伸手摸了一塊黃瓜絲,得意地塞進嘴裡,嚼得哢嚓哢嚓的。
窗外的日光透過水汽矇住的玻璃,變得柔和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