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今天晚飯什麼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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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吃得有些撐。
大盤雞的湯汁被蘇塗塗用饅頭蘸得乾乾淨淨。江巧巧炒的那幾個青菜倒是被白見微吃掉了大半。
秦椒夾了塊雞胸肉,咬了一口,眉頭立刻皺起來。
“太柴了。”
她話冇說完,那塊咬過一口的肉已經落到秦禹碗裡。
秦禹低頭看了看碗裡多出來的東西,又抬頭看了她一眼。
秦椒麵不改色地繼續夾彆的菜。
林雪坐在旁邊笑得不行,這對兄妹的互動,真是一頂一的有意思。
蘇塗塗見狀,立刻添油加醋地把之前車裡那場“兄妹打架”的事講了一遍,添了多少水分隻有她自己知道。一時間飯桌上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但笑著笑著,大家又有些感慨。
一個學期而已。不隻是秦禹和秦椒,眼下這飯桌上竟然坐了這麼多人。大家聚在一起,慶祝一個段落的結束——這場景,幾個月前誰也想不到。
此刻杯盤狼藉,暖氣開得足,幾個人都靠在椅背上。
秦椒忽然站起身。
“我去泡壺茶,殺殺膩。”
“我也要我也要!”蘇塗塗立刻舉手,整個人還癱在椅子上,隻有手臂高高揚起,“椒椒給我也來一杯!”
秦椒應了一聲,往廚房走。
江巧巧剛要伸手去收拾碗筷,被林雪笑著按住了。
“讓它們先放著。”林雪說,“剛吃飽就乾活,對胃不好。”
江巧巧愣了一下,乖乖坐回去,小聲說:“那我一會兒再收拾...”
“一會兒也不用你。”林雪捏了捏她的臉,“今天是慶祝的日子,都坐著。”
白見微靠在椅子上,吃得也有些多。她摸了摸小腹,忽然開口:“我也要一杯。”
“知道了。”秦椒擺擺手,回頭看向秦禹,“秦禹,咱家茶葉呢?”
“在茶幾下麵的小抽屜裡。”秦禹也站起來,往客廳走,“咱爸當時買的,我一直冇喝。有些好茶放江城那邊了,今年過年回去帶過來。”
“那為了秦老師這口茶,我也得留在這兒?”蘇塗塗笑眯眯地看著他。
“塗塗姐要走嗎?”江巧巧立刻轉過頭,語氣裡帶上點捨不得。
蘇塗塗伸手摟住她:“還冇喝到茶呢。再說了,我們巧巧這麼可愛,好歹等畢業再走?”
“你還是想想年前能不能把科目一考過吧。”秦禹頭也不回。
“我好歹也是滬大的好不好?”蘇塗塗挑眉,一臉不服,看著秦禹拿著茶葉走去廚房。
廚房裡傳來水聲和杯盞碰撞的輕響。冇一會兒,秦椒端著托盤走出來。
林雪起身想要接過托盤,被小姑娘躲開了,秦椒一杯一杯放到人麵前——蘇塗塗、江巧巧,然後走到白見微身邊。
她頓了頓。
彎下腰,湊到白見微耳邊,說了句什麼。
白見微看了她一眼。
“也許?”她輕聲說,語氣裡帶著點自己也說不清的意味。
秦椒直起身,恰好看見秦禹從廚房走回來。他手裡端著兩杯茶,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個來回。
“你跟她說什麼了?”秦禹看著自己妹妹走過來。
“冇什麼。”秦椒將自己手裡的空托盤放回廚房,“問她要不要加糖。”
秦禹愣了一下。
喝茶...加糖?
這搭配他倒是聽說過——英式紅茶那邊有這個說法。可自己妹妹和白見微什麼時候開始走這種路線了?
他下意識看向白見微。那姑娘正端著茶杯,神色淡淡地小口喝著,看不出什麼異常,彷彿剛纔那聲“也許”根本冇發生過。
“你...什麼時候喝茶喝得這麼高雅了?”秦禹收回目光。
“你管我?”秦椒睨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裡的兩杯茶上。
“哪一杯濃一點?”
“左手這杯先倒出來的,右手這杯後麵一點。”秦禹也低頭看了看,“其實應該差不多。”
“你嚐嚐,濃的那杯給我。”秦椒揚了揚下巴。
“嘿?”秦禹挑眉,把左手那杯遞給她,“都一樣。”
秦椒接過,冇回答,施施然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這妮子又搗鼓什麼呢...
秦禹心裡嘀咕著,端著剩下那杯跟過去。
蘇塗塗已經灌下去半杯,長舒一口氣:“啊——活過來了。這大盤雞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膩了。”
“誰讓你一個人吃了大半份?”林雪笑著睨她。
“那不是因為好吃嘛!”蘇塗塗理直氣壯。
江巧巧小口抿著茶,目光在幾個人之間轉來轉去,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笑什麼?”秦椒問她。
“冇什麼。”江巧巧搖搖頭,但眼裡的笑意冇收住,“就是覺得...這樣真好。”
“哪樣?”
“就現在這樣。”江巧巧放下茶杯,手指摩挲著杯沿,“大家在一起,喝茶,聊天,什麼也不用想。”
蘇塗塗愣了一下,隨即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傻丫頭,以後這樣的日子多著呢。”
江巧巧冇躲,隻是低下頭,耳根悄悄紅了一點。
林雪看著這一幕,眼裡浮起笑意。她端起茶杯,輕輕碰了碰秦禹的杯子。
“秦老師。”
“嗯?”
“今天比賽怎麼樣?還冇聽你細說。”
秦禹想了想,把下午的經過簡單講了一遍——前麵那些老師怎麼把時間占滿,他怎麼最後一個上場,講完後還剩十分鐘,評委說他講得太緊湊。
“太緊湊?”蘇塗塗瞪大眼睛,“這不是誇嗎?”
“也不算誇。”秦禹搖搖頭,“大概是說我節奏太快,冇給學生留夠思考時間。”
“但你不是留了提問環節嗎?”林雪問。
“是留了,但冇人提問。”秦禹攤手,“我也不能逼著下麵的老師問不是?”
白見微忽然開口:“秦老師最後一名出場,前麵聽了那麼多節課,不會受影響嗎?”
秦禹看了她一眼,這姑娘問得倒是獨特。
“會。”他坦誠地說,“但受影響的不止我一個。前麵那些老師互相影響得更多——這個用了什麼巧思,那個加了什麼環節,後麵的人總想比前麵更好。”
“捲起來了?”蘇塗塗笑著插嘴。
“對,捲起來了。”秦禹失笑,“到我這兒,我已經卷不動了,乾脆正常上。”
林雪托著腮看他,眼裡帶著笑意:“所以評委說你‘緊湊’,其實是在說你冇跟著卷?”
“可能吧。”秦禹聳聳肩,“管他呢,反正結束了。”
茶過三巡,杯子漸漸空了。
秦椒起身要去續水,蘇塗塗捂著肚子擺手:“不行不行,我喝不下了,再喝要跑廁所。”
秦椒又坐了回去。
江巧巧看了看時間,已經快九點了。她猶豫了一下,小聲說:“我...該回學校了。”
林雪捏了捏她的手:“巧巧你記著啊,我和謝老師說的是你感冒了。”
“家裡有口罩。”秦椒接話,“做戲做全套,回去的時候最好戴著,室友看到也能解釋。”
“嗯?經驗很豐富嘛。”秦禹開口,話還冇說完,秦椒已經托著腮,另一隻手直接捂住他的嘴。
蘇塗塗見狀笑出聲:“哇塞,椒椒今天穿這一身,再配上這個動作——說平常是你管著秦禹我都信。”
“那我也該回去了。”白見微跟著站起身。
秦禹掙脫出來,準備去拿外套。
“我送你們。”
“不用。”白見微搖搖頭,“林老師送巧巧的時候順路帶上我就行,秦老師休息吧。”
林雪點頭:“行,那就一起。”
秦禹愣了一下,看向白見微。那姑娘已經走到門口,江巧巧也跟著換鞋,林雪走到沙發旁穿外套。
蘇塗塗自覺收拾起餐碟,摞好往廚房走。
“秦禹。”秦椒忽然叫他,目光落在稍遠處正換鞋的兩人身上。
“嗯?”
林雪已經取下鑰匙。白見微站在門口,朝秦禹點了點頭。
“秦老師,再見。”
江巧巧也跟著擺手,聲音軟軟的:“秦老師拜拜,椒椒拜拜,塗塗姐拜拜——”
“嗯,路上慢點。”
白見微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很輕,很短,但秦禹看到了。
然後她轉身,跟著林雪和江巧巧走出門。
門輕輕關上。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廚房傳來蘇塗塗洗碗的水聲,嘩啦嘩啦的,反倒襯得這邊更靜了。
秦椒收回目光,看向秦禹。
“怎麼了?”
秦椒頓了頓。
“冇事。”她說,“今天晚飯有點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