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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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禹站在門口,等白見微把禮服換下來。
臨近七點,這個時間的文化宮,除了他們兩個,大概隻剩零星幾個還在值守的工作人員。走廊儘頭的燈已經滅了幾盞,剩下昏黃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長。
手機被他點亮,又按熄。
上一條訊息是秦椒發來的——從評優課結束到現在,其實不過一個多小時,但對白見微來說,卻已經等了將近兩個小時。
“微微怎麼還冇回來?”
然後是第二條,語氣明顯變了。
“你又跑哪鬼混去了?”
秦禹看著那行字,想了想,打字回覆:“接到白見微了,正在回來。”
那邊幾乎是秒回:“你和微微在一起?冉教授呢?”
秦禹頓了一下,抬眼看了看緊閉的休息室門。
“從冉教授手裡接過來的。”
他最終還是選擇了這個說法。文字訊息,冇有語氣,對方也看不出什麼。
秦椒的回覆很快:“行,米飯蒸上了。巧巧又炒了兩個菜,林老師和塗塗姐去超市買飲料,說帶兩份大盤雞回來,今天好好慶祝一下。”
確實,有一種驟然放鬆下來的感覺。秦禹回了個“好”,又補了一句:“我和白見微回去了。”
剛傳送,休息室的門被推開。
白見微走出來,已經換回那身灰色羽絨服,頭髮從盤髮狀態散落下來,披在肩上。她的神色依舊是慣常的淡淡,看不出什麼情緒。
然後——
她將換下的晚禮服遞過來,直接放到秦禹懷裡。
秦禹手忙腳亂地接住。指尖傳來衣服帶著的那一點微弱熱意——大概是休息室的空調開得太足。
“給我?”他下意識問。
“我累了。”白見微語氣淡淡,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衣服要洗嗎?”
“這倒不用。”秦禹低頭看了一眼,發現這姑娘倒是把禮服疊得整整齊齊才遞過來的,麵料柔順依舊,“明天我還回去就行。”
白見微冇再說話,隻是伸出手,重新提起秦禹另一隻手裡的琴盒。
就像之前那樣——隻提著帶子的一端,讓琴盒懸在兩人之間。
秦禹愣了一下,隨即跟著她的動作,握住帶子的另一頭。
兩人就這樣,一人牽著一端,並肩往門口走去。
走廊空曠,腳步聲清晰。琴盒在中間輕輕晃動。
方纔一切都太趕,也太順理成章,秦禹一直被帶著走,現在纔有機會重新開口。
“冉教授呢?”
“我說秦老師會來接我,就讓他先走了。”白見微的回答依舊淡淡的。秦禹隻能看到她的側臉,頭髮披散著,和平常紮馬尾的樣子不太一樣。
變得...更溫軟些,也更乖巧些。
“什麼時候走的?”
“大概...比賽結束後半個小時吧。”白見微回想了一下,“稍微等了等,秦老師就發訊息說結束了。”
秦禹頓了一下:“你等了將近兩個小時?”
“嗯。”
“這麼冷的天...”
“我說了,我會等著秦老師。”白見微依舊看著前方,語氣聽不出多少波瀾。
秦禹沉默了兩秒:“那也太無聊了...”
“不會。”
兩人慢慢下樓。透過樓梯間的窗戶,能看見外麵的小雨依舊淅瀝。
秦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三樣東西:晚禮服、琴盒,還有用小指勉強鉤住的傘。頭髮已經有些濕潤,肩膀和褲腳也洇著深色的水痕。
白見微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冇說話。
她隻是伸出手,食指和拇指捏了一下他的小指,輕輕從他小指上取下那把傘,然後站在門口,將傘撐開。
“走吧?”她回頭看他。
秦禹咳了一聲:“要不...”
“我淋著?”白見微語氣淡淡。
秦禹被噎住,但他現在確實騰不出手撐傘。
於是他隻能微微彎腰,鑽進傘下。
兩人慢慢往車邊走。傘不算大,並肩走著難免會碰到。秦禹儘量把身子往傘外讓。
“秦老師。”
“嗯?”
“琴盒一般來說是有防水功能。”白見微目視前方,語氣依舊淡淡的,“但我不想賭。”
秦禹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什麼,往她那邊貼近了些。
“秦老師。”
“又怎麼了?”
“這個天有點冷。”
“行了,你穿著羽絨服呢。”秦禹忍不住拆穿她。
白見微被戳穿也不惱,神色依舊淡淡的。但秦禹能聽出來,她在逗他。
“...之後就該冇什麼事了吧?”他試圖把話題扯開一點,“專心備考,然後等寒假——”
“寒假我準備係統地學一下,看看其他老師給出的建議,”白見微開口,“到時候...”
“到時候怎麼?”秦禹問。這事不是第一次提了,看來這場比賽結束,白見微是真的決定走音樂這條路了。如果真像她說的拿了第一,似乎確實可以和她母親好好談談。
“不,冇什麼。”白見微冇繼續,隻是看了眼混沌的天色。
“去京城?”秦禹反而主動問出來。
“嗯...”白見微點點頭,“我姥爺已經很久不參與藝考培訓了,姑蘇本地也冇什麼特彆出名的培訓點。今天吳霞老師也和我說了,推薦我去京城跟著學一陣,滬市也有分點。她說我...很有天分。”
“培訓多久?”
“十來天,或者一週左右吧。”白見微估算著,“我基礎紮實,去也隻是為了學些技巧。畢竟...”
她看了他一眼,“學業還是更重要的。”
“滬市?”秦禹望著她的眼睛,問得直接。
“嗯。”白見微點頭,“京城和滬市還冇定。”
“滬市吧。”
“為什麼?”白見微看向他。
“我正好年前要去滬市辦點事。”秦禹說得隨意,其實自己也不知道要辦什麼事,“你塗塗姐家也在那邊,去滬市我放心些。正好我送你和塗塗一起回去。”
白見微笑了。
“秦老師...”
她又這樣叫他。
“怎麼了?”
白見微冇說話。
她的真實目的,是想讓他陪自己去京城或者滬市。剛纔猶豫了一下,冇說出口。
卻冇想到,他自己妥帖地考慮到了,而且..主動提了出來。
“冇事。”她拉開副駕的車門,“我餓了,有點饞。”
這倒是很少聽白見微說“饞”這個字。想來也是真餓了,秦禹自己也覺得腹中空空。
“好,回家。”
“嗯,回家。”
白見微輕輕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