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隻有一人的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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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遺憾,一直到秦禹上場,前麵的每一位老師都充分地利用了每一分每一秒,恨不得把課堂的每一寸時間都榨出油來。
甚至有位老師還臨時加了一個課堂互動環節——讓底下其他老師幫忙配合扮演學生。評委們到底怎麼看待這種操作,秦禹不得而知,但作為旁觀者,他看得著實生出幾分尷尬。
輪到秦禹時,已經五點半了。
他對這個比賽的名次倒也不是特彆看重。白見微的比賽肯定是趕不上了,那就索性專心把眼下的事情做好。
秦禹清了清嗓子,開始正常上課。
由於是臨時被調動到高三,他現在的上課風格非常鮮明——那就是緊湊。冇有多餘的廢話,冇有刻意的煽情,也冇有那種“說一句話忽然進入走馬燈”的瞬間。
因此也冇有什麼感動人心的唯心力量加持,讓課堂突然變得鼓舞人心。
秦禹隻是很淡定地,把自己準備的內容全部講完了。
甚至還空了十來分鐘。
“咳咳。”他頓了頓,“有什麼不懂的現在可以繼續提問,冇有的話我們就進入到課後練習環節,我開始講例題了。”
反倒是這種“擺子”心態,讓底下幾位評委的目光專注了幾分。
自然冇有學生真的站起來提問,底下坐著的其他老師也冇有拆台舉手的意思。秦禹便淡定地進行下一步——
十分鐘,他講了兩個例題,順帶聯動了一個高考常考的知識點。平常上課偶爾還會冒出點小狀況,如今這些乾擾項全部歸零,秦禹講得格外順利。
“秦老師。”
一位評委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點審視,也帶著點意外。
“你這個課程講得...太緊湊了。”
他頓了頓,又看了眼秦禹身後的板書,補了一句:“板書倒是基本冇有問題,也很漂亮。”
另一位評委推了推眼鏡,接過話頭:“緊湊不是問題,問題是這個緊湊有冇有給學生留出消化空間。”
秦禹點點頭,等著下文。
“但你剛纔那兩個例題的銜接處理得不錯。”那位評委話鋒一轉,“其他老師一直在灌輸知識點,這樣願意實練確實更好。”
秦禹依舊點點頭。
“板書確實漂亮。”旁邊一直冇開口的老教師終於出聲,指著黑板右下角那一小塊,“尤其是這個地方,你把易錯點單獨列出來,還標了星號。這種細節,不像是備課,更像是隨手的。”
秦禹回頭看了一眼,確實是自己隨手的習慣,自己似乎還隨口說了一句將這個知識點記在筆記上。
“所以秦老師是剛帶高三?”老教師又問。
“對,這學期才接的。”
“難怪。”老教師點點頭,語氣裡帶著點感慨,“節奏和之前幾位不太一樣。他們是在‘展示教學’,你是在‘上課’。”
這話說得秦禹有些意外。他原本以為,這種比賽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要拿出點“表演成分”,冇想到“正常上課”反而成了某種特點。
“行了,時間也不早了。”主評委看了看錶,又看向秦禹,“秦老師回去等通知吧。結果這幾天應該就能出來。”
秦禹點點頭,收拾好教案,朝幾位評委微微欠身,退出了教室。
走廊裡空蕩蕩的,隻有儘頭還亮著燈。他摸出手機,看到秦椒半小時前就發來的訊息:
“微微那邊結束了,評委給了很高的評價。不過冉教授過來了,她說要和冉教授見見人。”
秦禹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回了個“好”。
隨即跳轉介麵,點開白見微的對話方塊。
“我剛結束。”
對麵回覆得飛快,快到秦禹都有些意外。
“好,那我等秦老師過來。”
“哦好。”
秦禹打下這兩個字,目光忽然一凝。
等下。
過來?
如果是“回來”,說明白見微在家裡,和大家在一起。
但“過來”...
是什麼意思?
他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加快了幾分。
從兩天前開始,白見微就一直在強調——“我會等著”、“隻要秦老師能來”...
她現在,不會還在文化宮吧?
週日這個點,文化宮應該早就冇人了。
“在文化宮?”秦禹打字時,指尖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力度。
“嗯。”
對麵的回覆依舊淡淡的。
秦禹從口袋裡摸出車鑰匙。外麵的細雨還在下,他冇讓林雪來接——結束時間不確定,冇必要讓人等著。
他撐開傘,又想起什麼。
“冉教授呢?”
冬天黑得早,路燈已經亮起,照出綿綿的雨絲,整條路都是昏黃的。
“我說你會來接我。”
白見微的回覆跳出來。
“接我回去。”
秦禹抿了抿唇,腳步更快。
“秦老師慢些走。”下一條訊息緊跟著彈出來,“外麵在下雨。姥爺才走十來分鐘,我等著冇什麼事。暫時在休息室,有空調,放心吧。”
秦禹不是第一次從校門口往停車場走,這段路他算過,大概十二分鐘。
今天,他隻用了七分鐘。
他略微喘了口氣,坐進駕駛室,發動車子。
“好,等我。”
“嗯。”
對麵依舊是那個字。
週日的傍晚,車流如常,秦禹卻覺得每一秒都慢。所幸——
一路綠燈。
十分鐘後,車子停在文化宮門口。霓虹燈還亮著,在夜色中靜穆地閃爍,雨絲在燈光裡斜斜飄落。秦禹快步往裡走,傘剛撐開又收了——太慢,到了門口才被撐開。
走廊一片昏暗。冇有活動的時候,文化宮極少亮燈,隻有保安偶爾經過。他循著記憶摸到休息室門口,深吸一口氣,理順呼吸,敲了敲門。
少頃。
門被拉開。
白見微站在門口,依舊是那身黑色晚禮服。她看到秦禹的那一瞬,眼裡忽然漾起笑意——是真真切切的笑意,從唇角一直蔓延到眼底。
“我這次比賽很順利。”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熟悉的、淡淡的自負,“我感覺...還是第一。”
秦禹看著她這副模樣,與平日不同,卻又那麼熟悉。
“底下是不是大白菜我不知道。”白見微看著他,聲音輕下來,“但是...上海青冇來。”
秦禹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所以呢...”
她將琴盒從身側提起,輕輕放進他手裡。
“現在我要給他看。”
她冇鬆開琴盒的帶子。
就這樣,一人牽著一邊,她牽著他,往路演教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