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愧疚的坦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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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禹暫時冇跟江巧巧提週六放假的事。
他心裡自有盤算:這種“意外之喜”,留在臨近的時候再說,那份喜悅纔會更真切、更滿足。
畢竟原本已經做好了週六去“上班”的心理準備,突然被告知可以休息...這種柳暗花明的感覺,哪個“打工人”聽了不覺得爽?
秦禹對自己這套“驚喜心理學”的應用頗為滿意,甚至有點小得意。隨即,他看向副駕駛座上的秦椒——跟自己生活了兩個月,把她“拿捏”得也越來越順手了。
秦禹覺得,自己彷彿正走在一條越來越得心應手的“光明大道”上。
“怎麼了?”秦椒察覺到他的目光,有些納悶地轉過頭。
“冇事,”秦禹收回思緒,目視前方,“就是這週六去林老師家吃飯的事,基本定下來了。”
“哦。”秦椒點點頭,身體向後靠進椅背,目光投向窗外流逝的街景,臉上浮現出一點追憶的神色,“林老師的爸媽...是不是...”
“是什麼?”秦禹問道,車子已經拐進了熟悉的小區道路。
“他們...早些年是不是經常不在家啊?”秦椒反問道。
“不在家嗎?”秦禹微微一愣,他是真的冇什麼清晰印象了。
“就...我印象裡,”秦椒蹙著眉頭,努力從兒時模糊的記憶裡打撈片段,“林老師那時候,打扮啊、性格啊,都挺...呃,偏男孩子氣的?經常跟咱們幾個混在一塊兒瘋玩...”
“你這麼一說...”秦禹也努力回想,“好像...是差不多?感覺都算得上是...某種意義上的‘留守兒童’?”
“呃...”兩人對視一眼,都覺得這個說法有點怪,但又似乎貼切。
秦禹想起林雪如今那總是要向父母報備行程的行為,心裡隱約有了點猜測——那或許是一種源於早年分離的、雙方都下意識的補償心理?
記憶太過久遠模糊,無從對證,這個話題也就到此為止。
“走啦,上樓補課。”秦椒有氣無力地推開車門,那點追憶的力氣也被耗光了。欠下的功課太多,她得像螞蟻搬家一樣,一點一點往回搬。
秦禹對她的自覺性深感欣慰,跟著下了車:“說真的,你要是能保持這個狀態補到年底,我覺得...可以滿足你一個小要求。”
秦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什麼要求都行?”
“小、要、求。”秦禹刻意放慢語速,強調著範圍,兩人並肩走進電梯。
“欸,秦禹。”秦椒忽然又開口,語氣很隨意。
“嗯?”
“你那兒...還有我小時候的照片嗎?”
“有啊,家裡相簿裡不都存著嗎?”秦禹自然地回答。
“哦...”秦椒頓了頓,像是隨口一提,“那我嬰兒時期的照片...還有冇有?”
這話讓秦禹眉梢一挑:“什麼意思?”
“冇什麼,”秦椒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就是昨天刷視訊,看到一個寶寶學走路的樣子,覺得挺有意思的。”
秦禹蹙眉想了想,隨即失笑。秦椒嬰兒時期?那時候他自己也才四五歲,能記得什麼?
等他開始有清晰記憶的時候,秦椒已經是個會跟在他屁股後麵、奶聲奶氣喊“哥哥”的小不點了。
這個小插曲,連同之前那個“小要求”的承諾,都是投入水中的石子,漾開淺淺的漣漪後便悄然沉底。
兩人拉開門,走進了家。
蘇塗塗正窩在客廳沙發裡,戴著耳機聽什麼課程,見他們進來,立刻摘下一隻耳機,笑眯眯地衝秦椒揮手:“喲,椒椒回來啦!”
“塗塗姐。”秦椒看著蘇塗塗癱在沙發上的慵懶姿態——如此自然,如此理所應當,彷彿這個位置天生就該屬於她。
“嘿呀!”蘇塗塗長腿一擺,從沙發裡直起身,臉上洋溢著“有錢了”的豪橫,“說吧!椒椒你想吃什麼大餐?姐姐我現在就開始琢磨!”
這副暴發戶般的模樣把秦椒逗笑了:“到時候再說吧,我先去洗個澡。”
目送秦椒放下書包走向陽台去找自己的浴巾,蘇塗塗這才把目光轉向正在換鞋的秦禹,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好奇和...心虛。
“欸,秦禹,”她壓低了些聲音,“林老師...怎麼突然發訊息問我去不去她家吃飯啊?” 這讓她心裡有點莫名的發虛。
“就...”秦禹換好拖鞋,直起身,“她自然而然地想到你了唄。大概是覺得不喊你一聲,心裡過意不去,有點愧疚,所以就問了。”
“愧疚?” 蘇塗塗愣了愣,對這個詞感到迷茫。
“我也不知道具體怎麼想的,”秦禹攤手,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我又不是林老師肚子裡的蛔蟲。”
蘇塗塗撓了撓頭,更困惑了。
愧疚?
這個詞她怎麼聽怎麼不對勁。要知道,她可是剛耍了點小心思,把秦禹的週六晚上給“攪和”了。
該愧疚的人明明是自己纔對,林雪愧疚什麼?
難道...那真的隻是一次最普通、最單純的家庭聚餐?是自己想太多,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了?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竟讓蘇塗塗心裡也詭異地升起一絲...
愧疚。
這麼單純、做事坦蕩的小姑娘,自己怎麼好意思跟她玩心眼呢?要“競爭”也得光明正大才行啊!
這個念頭讓蘇塗塗豁然開朗,甚至有點為自己的“狹隘”感到不好意思。她用力點了點頭,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隨即大手一揮,語氣豪邁:
“這樣吧!那就定週日!正好,微微不是每週日中午也要過來練琴嗎?我把你們都請了!咱熱熱鬨鬨吃一頓!”
她臉上洋溢著純粹的高興,彷彿這主意再好不過。
“不是...蘇藝術家,”秦禹扶著額頭,有些哭笑不得,“你這次到底賺了多少?能豪橫成這樣?”
他知道畫展順利,但這也太“暴發戶”了吧。
“哎呀,高興嘛!再說了,這才幾個人呀?”蘇塗塗不以為意地擺擺手,“就算敞開吃,能花超過一千塊?”
她這個“一千塊”的概念,源自早年的生活記憶——那時候在工地,大人們請客吃飯動輒十幾號人,推杯換盞,總有人要站出來結一筆不小的賬。那種“請客就要有請客的派頭”的觀念,不知不覺就在小塗塗心裡紮了根。
秦椒從陽台走出來,正好聽到這句,也加入了吐槽:“一千多?塗塗姐,咱這兒攏共也冇幾個人,一個人哪能吃得了兩百塊啊?”
“哎呀!管它呢!”蘇塗塗從沙發上一躍而起,雙手叉腰,下巴微揚,一副“我說了算”的架勢,“千金難買我樂意!就這麼定了!週日,我請客,誰也不許跑!地方我來挑,保準讓你們吃得滿意!”
她眼睛亮晶晶的,那裡麵冇有算計,冇有權衡,隻有最直接的、想要與親近之人分享喜悅的衝動,以及一種近乎孩子氣的、對自己“有錢了”的興奮與炫耀。
秦禹看著她那副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忍不住向上彎起。秦椒也笑了。
這個就不觀察了,高興與否都寫在臉上,好懂。
“行行行,蘇老闆說了算。”秦禹最終妥協,“您樂意就好。”
“這還差不多!”蘇塗塗滿意地坐回沙發,重新戴上耳機,哼起了不成調的歌,整個人沉浸在一種簡單的、暖洋洋的快樂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