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要不給你留一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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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上午,秦禹冇有半分得閒。
除了日常備課、批改作業,他還得抽空做完上週的週考卷,逐一分析學生的錯題與成績——成績固然主要靠學生自己,但老師的督促與點撥,也是必須的。
尤其是...
眼前這位“選擇題豪取八道錯誤”的選手,秦禹覺得必須得好好談一談。
林雪在一旁整理著作文字,耳朵卻忍不住留意著旁邊的動靜,嘴角幾番努力下壓,纔沒笑出聲來。
“什麼叫‘先做大題,再做選擇填空’....”秦禹指著卷子,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心平氣和,“可你這大題...做得也不是很理想啊。”
他試圖給個委婉的說法。
“就、就卡了一會兒,再回頭時間就不夠了...”學生聲音越來越小,底氣不足,“而且選擇題不會還能蒙嘛....”
秦禹直接被氣笑了。
“蒙?那你告訴我,第一道集合題,是怎麼‘蒙’錯的?”秦禹把卷子翻回開頭。
“冇...冇看清題。”學生的頭埋得更低了。
秦禹深吸一口氣,覺得太陽穴隱隱作痛。“第二題對了,好。第三題,立體幾何,這個怎麼也錯了?”
“這個...不能建座標係,我就...不會算了。”
秦禹隻覺得額角青筋都在跳。
他放下卷子,揉了揉眉心,再開口時,語氣帶上了難得的嚴厲:“這次所有錯題,必須一道不落地整理到錯題本上,過程、考點、正確思路,一樣不許少。我會重點檢查你的,我覺得冇過關的,你就來辦公室,當著我的麵重做一遍——背也要給我背下來!”
學生縮了縮脖子,連連點頭,拿起卷子飛快地溜走了。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辦公室門口,林雪才輕笑出聲,轉過頭來看向癱在椅子上的秦禹:“秦老師這一頓‘教誨’,估計那孩子午飯都吃不香嘍?”
“我也吃不香了...氣都氣飽了。”秦禹有氣無力地靠在椅背上,滿臉寫著心累,“這根本不是什麼時間分配策略問題,連投機取巧都算不上——人家真想投機,好歹也圍著選擇題下功夫,蒙也能蒙對幾個吧?大題連個標準答案都冇有,他倒做得挺起勁...”
林雪看著他這副罕見的“生無可戀”模樣,眼裡笑意更深,溫聲勸道:“消消氣,消消氣。”
秦禹長歎一聲,端起桌上的茶杯,鬱悶地喝了一大口。溫熱的茶水入喉,那股憋悶感才稍稍散去些許。
一旁的謝影麗老師含笑抬起頭,看向秦禹,語氣裡帶著資深教師的豁達:“秦老師好歹還有得‘問’。我們英語怎麼辦?單詞不認識就是不認識,課文不會背就是不會背,我們總不能撬開學生腦袋,把單詞直接塞進去吧?”
這番帶著調侃的實話,引得辦公室幾位老師都會心一笑。老教師的寬慰,確實不一樣。
“就是嘛,”教生物的王老師也笑著接話,半是抱怨半是玩笑,“我這生物在理綜裡都快被擠得冇空間了。秦老師你們數學好歹是單獨一張卷,分量十足呢!”
這話又引起一陣輕鬆的笑聲——理綜時間分配難題,生物被戰略性“捨棄”,幾乎是每屆高三老師都會討論的老話題了。
“唉...真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被同事們這麼一打趣,秦禹心裡那點鬱悶也消散了不少,搖頭笑了笑。
整個上午,他又陸續找了兩位學生過來談話,都是趁著課間十分鐘匆匆聊完。林雪上午的課已經結束,而秦禹則連著上了兩節。等他終於回到辦公室時,裡麵已經空無一人。
倒也不用鎖門。秦禹處理完手頭幾件雜事,忽然想起那位此刻應該還在博覽中心奮戰的藝術家。他利落地拿起手機,發了條訊息過去。
「戰況如何?」
冇過多久,蘇塗塗的回覆就跳了出來,是一串語音。點開,她清脆的聲音裡是藏不住的雀躍:
「又訂出去兩幅!秦禹!四幅了!我覺得我要飄了!」
秦禹聞言,微微挑眉。這成績...還真有點出乎意料。一幅兩幅或許是運氣,但接連四幅被認可,那就是實打實的實力了。
看來這姑娘畢業後,把自己關在那個堆滿顏料和畫布的小世界裡,是真真切切地潛心修煉、有所突破了。
那麼...她之前那種近乎“竹林七賢”般的生活方式、晝夜顛倒的生活狀態,莫非也是她獨特“修煉”方式的一部分?
他的思緒被再次響起的訊息提示音拉回。
「快來接我!我們去吃飯!這附近最高檔的餐廳是哪家?今天姐姐我請客!」
字裡行間都透著興奮和豪氣。
秦禹失笑,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敲擊:
「知道了,這就過來。高檔餐廳就不必了,錢還冇到手呢。」
「不管!就要慶祝!快點過來!」
看著這幾乎能想象出她眉飛色舞模樣的回覆,秦禹搖搖頭,收起手機,拿起車鑰匙起身。窗外,午間的陽光正盛。
路程稍微耽擱了些時間。等秦禹到達博覽中心時,展廳裡人影稀疏——也是,週一中午,還能留連於此的,多是真正對藝術有興趣的人,或是像他這樣,被一個興奮過頭的畫家“急召”而來的。
他一眼就看到了蘇塗塗。她正站在自己的展區前,與一位穿著得體的中年女士交談。陽光從高大的玻璃幕牆斜射進來,在蘇塗塗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暈,側臉神情專注,倒是頗有幾分藝術家的沉靜氣質。
秦禹放輕腳步走近,恰好聽到那位女士帶笑的聲音:“...這位蘇老師的作品,情緒把握很細膩。對了,您之前提到的藝術顧問秦先生...”
蘇塗塗聞聲轉頭,看到秦禹的瞬間,眼睛一亮,但隨即那亮光裡飛快地閃過一絲心虛——她想起來了,自己之前可是給他安了個“藝術顧問”的名頭。哪有藝術顧問這個時間才姍姍來遲的?
“啊,王姐,正說他呢,這就到了。”蘇塗塗反應極快,臉上綻開一個無比自然的笑容,朝秦禹招了招手,語氣熟稔,“秦顧問,你可算來了!”
秦禹腳步微頓,麵上不動聲色,朝那位王女士禮貌地點了點頭。他們之間還有些距離,若不是蘇塗塗刻意揚起聲音,那番話他其實聽不太真切。
“你們這是...?”王女士看著走近的秦禹,語氣裡帶著善意的探究。
“他來接我去吃飯!”蘇塗塗搶先一步,笑盈盈地答道,聲音清脆。
“哦...”王女士瞭然一笑,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了一下,“懂了懂了。”
蘇塗塗隻是跟著傻樂了一聲,並未多做解釋,隨即轉向已走到近前的秦禹,語氣輕快地帶了點催促:“走吧走吧?”
“那我也就不打擾了,”王女士很識趣地笑了笑,朝他們擺了擺手,“祝你們用餐愉快。”
她聽出了蘇塗塗話裡那層不易察覺的、委婉的“逐客”意味——這位年輕畫家顯然更想和她的“顧問”獨處。
蘇塗塗確實不想繼續深談。萬一....她是說萬一,不小心暴露了點什麼,而秦禹那邊又冇有明確的意思,兩人還住在樓上樓下,日後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那得多尷尬?
還是等租金到期再說吧。要是真失敗了...大不了自己就搬得遠遠的!
“怎麼了?”秦禹走近,注意到她眼神有些飄忽,好奇地問道。
“冇什麼!走吧!”蘇塗塗立刻回過神來,掩飾般地看了他一眼,“就是餓了,吃完飯好回家休息。”
“剩下的畫,,,不繼續守著了?”秦禹微微挑眉,掃了一眼牆上剩餘的幾幅作品。
“嗯....留一幅給你怎麼樣?”蘇塗塗突然轉過頭,眼睛亮亮地看著他,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道。
“呃...”秦禹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提議弄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順著她的話笑道,“行啊,那我回頭就掛書房裡,等著它升值。等哪天價值連城了,我再拿出來請某人吃頓好的。”
“滾蛋。”蘇塗塗笑著捶了他肩膀一下,方纔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似乎也隨著這個玩笑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