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意外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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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見微停止了錄影,將小巧的SD卡從相機中取出,輕輕遞給秦禹。
“還是像之前那樣,之後發給我?”秦禹接過卡片,隨口問道。
“嗯。”白見微點頭,“我聯絡的幾位指導老師,也需要看看練習狀態。”
秦禹這才反應過來——白見微似乎自己另找了專業的音樂老師。
“那你為什麼還....”
“因為是線上指導的老師。”白見微平靜地解釋,“通過蘇姐介紹認識的,我將錄製狀態和不清楚的地方發給她,偶爾會視訊溝通。”
“哦...”秦禹瞭然地點點頭。這種方式確實更適合她現在的節奏,“那我先把錄影過一遍,把無關的部分剪掉,隻保留你演奏的片段。”
比如剛纔那段算不上對話的對話,此刻都安靜地躺在這張小小的儲存卡裡。秦禹插上讀卡器,將視訊匯入電腦。白見微很自然地拖過一把椅子,在他身邊坐下。
兩人湊在螢幕前,開始快速地檢視。
錄影從白見微除錯裝置開始。畫麵裡的她神情專注,檢查麥克風位置,調整攝像頭角度。接著是試音,幾個簡單的音階,然後纔是完整的練習曲目。
“這裡剪掉?”秦禹將進度條拖到一段空白處——那是她放下琴去喝水的時間。
“嗯。”白見微輕聲應道。
繼續播放。畫麵裡,白見微正在調絃,門外隱約傳來秦椒和江巧巧出門時的說笑聲。然後是琴聲響起,悠揚的旋律填滿房間。
少頃,秦禹推門進來了。
螢幕上的兩人開始交談。秦禹看著畫麵裡自己的迴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他移動滑鼠,選中這一段——
“等等。”白見微忽然開口。
秦禹的手停在半空。
“這段...”白見微的聲音很輕,“也刪掉吧。”
秦禹轉頭看她。
“好。”他冇有多問,將那段對話也加入了待刪除列表。
就在他們快要處理完時,門外傳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是拖鞋敲擊地板的聲音。書房門被猛地推開,蘇塗塗探進半個身子,臉上洋溢著抑製不住的興奮。
她換了一身米白色的正裝套裙,外麵隨意披了件駝色開衫,腳上卻依然趿拉著一雙毛絨拖鞋。這身打扮既正式又隨性,很符合她一貫的風格。
“我的畫賣出去了!”蘇塗塗的聲音裡滿是雀躍,“秦禹你眼光可以啊..”
“怎麼?”
秦禹看向她,白見微也跟著望過去。
“冇想到啊..《自我》那幅最先賣出去了。”
蘇塗塗摩挲著下巴,看向白見微,這幅畫可是有原型的。
秦禹先是一愣,隨即想起——對了,這姑孃的畫展還在繼續呢。
“恭喜。”他由衷地說,“要去展館那邊看看嗎?這種時候,作者在場會比較好。”
“嗯嗯!”蘇塗塗連連點頭,目光轉向白見微,“小微不是也想去看看嗎?正好一起?”
小微...
秦禹對這個稱呼有些失笑,看向白見微。
不過白見微對於這個稱呼似乎已經很熟悉,隻是略作沉吟,輕輕點頭:“好。”
秦禹拿出手機,撥通了秦椒的電話。響了幾聲後,對麵傳來秦椒元氣十足的聲音:“喂?怎麼了?”
“我和你塗塗姐、白見微要去博覽中心那邊,”秦禹簡單說明,“家裡冇人了,你們...”
“啊?這麼突然?”秦椒愣了一下,背景音裡能聽到江巧巧輕聲詢問的聲音。接著是短暫的窸窣聲,似乎是兩人在商量。
“那我和巧巧也過去吧!”秦椒很快做出決定,“我們正準備坐地鐵回家呢,那乾脆直接坐到博覽中心站。你們呢?開車?”
“嗯,我開車帶她們過去。”
“那行,我們地鐵站!”秦椒說完就掛了電話。
二十分鐘後,秦禹的車停在了博覽中心附近的地鐵站出口。秦椒和江巧巧已經等在那裡了。秦椒揹著帆布包,手裡還捧著剛買的奶茶,看起來就是一副週末出遊的學生模樣。
這倒是讓秦禹有些欣慰,自己之所以給江巧巧開出偏高的工資,就是想讓她試著給自己多消費一些。
之前這姑娘隻是悶著頭攢錢,但錢不是攢出來的。
“這裡這裡!”秦椒遠遠地揮手。
車子再次啟動時,已經坐得滿滿噹噹。副駕是蘇塗塗,後座擠著三個姑娘。秦椒被擠坐在中間,左邊是白見微,右邊是江巧巧。雖然有些擁擠,但氣氛卻莫名地活潑起來。
“塗塗姐的畫真的賣出去了?”秦椒吸了一口奶茶,好奇地問,“哪一幅?”
“《自我》。”蘇塗塗轉過頭,看向白見微,“就是...關於你的那幅。”
江巧巧微微一怔,目光下意識地投向身旁的白見微。後者正望著窗外,側臉平靜如常。
車子彙入週末的車流。秦禹專注地開著車,偶爾從後視鏡裡瞥一眼後座的三個姑娘。秦椒在興奮地和蘇塗塗討論畫展的細節,江巧巧安靜地聽著,白見微則始終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週末的停車場幾乎全滿,秦禹轉了兩圈才找到一個車位。一行人下車走向展館,蘇塗塗的腳步明顯輕快了許多。
再次走進展廳,氣氛與昨天截然不同。週末的觀眾明顯多了不少,各個展區前都聚集著三三兩兩的觀賞者。秦禹注意到,蘇塗塗展位前的人尤其多。
“蘇小姐!”一位穿著得體西裝的中年男士遠遠地迎了上來,“您可來了。收藏家吳女士正在等您,想和您親自聊聊。”
蘇塗塗立刻收起了平時那副慵懶隨性的模樣:“好的,我這就過去。”
她轉頭對秦禹等人說:“你們先隨便看看,我過去一下。”
說完,她便跟著那位工作人員走向展區深處。秦禹帶著三個學生,在稍遠的地方駐足觀望。
“白見微,塗塗姐之前提過那幅關於你的畫,是哪一幅?”秦椒好奇地轉過頭,看向身旁的白見微。
“蘇姐當時和我聊了聊...關於我選擇走藝術生這條路的一些想法。”白見微輕聲解釋,語調依然平靜,“那些對話似乎豐富了那幅畫的細節。至於最初的那一版,她送給了我。”
“我這兒有照片。”秦禹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當時特意拍了一張。”
四人自然地圍攏過來,目光落在小小的手機螢幕上。照片裡,那幅《自我》顯得更加朦朧,水色氤氳,唯有倒影中一抹緋紅清晰而堅定。
就在這時,一陣從容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位氣質卓然的女士緩步走來,正微笑著與蘇塗塗交談。她身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套裝,長髮優雅地盤起,舉手投足間自帶一股藝術家的沉靜氣度。
秦禹覺得那張臉有些熟悉..
“那是...”他喃喃低語,大腦飛速檢索著記憶。
“吳霞老師。”白見微的聲音很輕。
師生倆下意識地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錯愕。
這是什麼奇妙的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