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興島,如今玄黃陸少有的中立地帶之一,大災變後作為首批湧現出靈氣的地點之一,以靈氣似龍騰九天而得名。
時至今日,這座位於啟明界北部、占地數十萬平方公裡的島嶼在天翼族的仲裁下,成為了人類種、惡魔種和獸人種三方的緩衝地帶。
以龍興島中軸線為分界,南部便是江晚照的勢力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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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旌旗招展的營地內,原本整齊的腳步聲突然間急促起來,炮火聲喧天。
隨著某處營房亮起燈光,四道身影悄無聲息的分坐四角。
「金老,您來的可真夠積極的啊。」
「再不做點什麼,可就什麼都留不下嘍。」金雲霆捋捋花白的鬍鬚,視線掃過三人:「咱們這位總長啊,近幾年來深居簡出,好不容易親臨此地……
不對,是好不容易拖著每況愈下的身體來到此地,這種好將她拉下神壇的機會可不多啊。」
「我老了,丁世勛你的修為這輩子到頭了,老王你隨時可能從聖人境跌落,還有小劉你,你做的那些醃臢事還能瞞多久?」
金雲霆身子微微前傾:「這麼好的機會要是不動手,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丁世勛一笑:「您老說的冇錯,咱們跟著她南征北戰、東征西討,結果到頭來她竟然先想過河拆橋,咱們努力這麼久,反倒成了被烹的走狗,咱們還有盼頭嗎?」
王澤深有同感的點了點頭,繼而有些擔憂的問道:「不過她擅長時間之道,咱們的計劃……」
「怎麼可能?」劉柏嚴嗤笑一聲:「雖然咱們早就想這麼做了,但是昨天惡魔種才傳來密信說她早已不在巔峰期,所以嚴格來講咱們昨晚才準備動手,她能有什麼防備?」
「這種謀劃,就該快、狠、密。」金雲霆喝了一口酒:「誰家正經人在這種事上早早謀劃、層層佈局?早就暴露了!
在這種大事上,我反正不這麼做,你們這麼做嗎?」
「我不做。」
「想當初前朝末帝樹上自縊,外族趁機入主京師,自信滿滿的邀總長鴻門宴,總長帶人去了之後,前一晚製定計劃,第二天淩晨帶八百人突入宮城屠戮一空,第三天就成為總長,主打的就是一個快慢刀,外族哪來的反應機會?」
「是極。」丁世勛撫掌一笑:「謀劃這東西,不就是請吃飯、開個會還有咱們現在這樣嗎?」
「冇錯。」金雲霆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我一想到自己即將要做的事,我都覺得我是傻逼,如今的她就像當年的外族首領一樣,怎麼可能會認為我是傻逼?」
「哈哈哈……」
爽朗的笑聲中,四人碰了碰杯一飲而儘。
「惡魔種信不過,不過有天翼族托底,差不到哪去。」金雲霆放下酒盅:「和吸血種合作一同研究的大陣也準備的差不多了,惡魔種配合的行動讓她又將嫡係調離,如今的她實力更是十不存一,冇有比這更好的機會了……
三位,內閣可還等著咱們的好訊息啊。」
王澤聽著外麵的槍炮聲、聽著已經將酒店轟成廢墟的報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敬未來,敬咱們的後世。」
四人正要再度碰杯,外麵忽的一寂,門口一名守衛快速開口:「是總長!」
屋內四人下意識的縮了縮腦袋,杯中的酒液也抖到了手上。
金雲霆咬了咬牙,直接將手中的酒盅往地上一砸:「準備動手!」
其餘三人快速隱入夜色之中,金雲庭扭頭看向地圖,冷笑一聲。
「這大好河山,被你們用豈不是過於浪費了?」
······
夜色如墨,繁星點點,連天的槍炮聲隨著江晚照自酒店廢墟升起的一瞬間,陷入了短暫的寂靜之中。
「蔡泰賢,你竟然叛變!?」
跟著從地下室出來的唐瑤臉色陰沉的盯著遠處的一道身影。
怪不得機甲庫這種重兵把守的地方會被悄無聲息的炸掉。
怪不得神機營輕而易舉的就調轉了炮口。
唐瑤快速瞄了一眼領頭的蔡泰賢等人……冇有表現出被惡魔種控製或是被催眠的特徵!
再加上惡魔種也不可能悄無聲息的潛入營地,所以……
總長帶過來的大軍都叛變了!?
而且,為了這次和惡魔種的談判,總長一共帶來十位聖人境的強者,拋開前些時候被派出去的三名,剩下的七名此刻完全不見蹤跡!
都叛變了?
「劉瑩,你找個機會帶總長先走,我們殿後!」
唐瑤一瞬間打消了衝殺的決心,大軍叛變就叛變了,萬一和外族裡應外合,局勢就更難了。
總長絕對不能出問題。
「劉瑩?劉瑩!」
冇得到迴應的唐瑤猛的扭頭看去,卻見劉瑩盯著天空上的江晚照,表情……逐漸輕鬆。
「嘿!」唐瑤加重了語氣。
劉瑩看向唐瑤,微微一笑:「放心,今日無事,總長她可是時間序者。」
說完,劉瑩抬頭重新看向寂靜夜空下的江晚照,眼神略顯複雜。
內心不太正常的總長想見早已死掉的李行舟,為此想要血祭帶來的叛軍啟用龍興島的龍靈之力,而要想讓叛軍上鉤肯定耗了不少心神……
如此大費周章,算是為了一口醋包一盤餃子嗎?
沉默間,就見身著一身文武袍的江晚照揹負雙手,徐徐前行。
晚風吹拂著她披散的黑髮,一雙眼眸俯瞰下方,眸光雖靜,但自有睥睨天下的壓迫。
人的名,樹的影。
拋開其它不談,江晚照是啟明界第一位覺醒且尚無敗績的聖人!
故而叛軍在看到她的一瞬,還是不由自主的心生畏懼。
「都愣著做什麼?開火!」
蔡泰賢咬牙一聲令下,他當然清楚江晚照的威望,但也清楚江晚照不復巔峰,按照惡魔種的說法,如今江晚照能動用的實力十不存一!
更何況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退與不退都是九族消消樂,有什麼區別?
沉寂了近一分鐘的火舌再次洶湧而出,無一例外朝著天上的江晚照轟去。
空氣在尖叫。
金屬、能量與靈氣的狂潮將方圓千米抽成真空,音爆被更暴烈的轟鳴碾碎。
槍管噴吐著火舌,一座座浮遊炮台從陰影中升起,旋轉的嗡鳴匯成嗜血的狂想曲。
不同顏色的碎靈彈從遠方呼嘯著升空而起,又呼嘯著從天而落,交織成一張毫無死角的網。
網的中心,江晚照未曾停下分毫。
她依舊保持著負手而立的姿態,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眸四處掃視著,彷彿在確定著。
當第一波靈氣彈抵達她身前半米的時候,就如同撞入了『拆卸廠』之中,旋轉、分解,然後化作最初始的形狀。
金屬、靈氣、火藥、某種屬性的陣法……
穿過雲層,呼嘯而至的碎靈彈本該輕易造成半徑超過十數公裡的殺傷範圍,卻在觸及到江晚照身前那無形的領域時,詭異的分解為成百上千的原材料。
但這並非分解,而是『回溯』。
通過時間維度的回溯,將武器回溯至尚未組裝成強大戰鬥力的那一刻。
於是,它們便徹底啞火了。
更多的火力加入圍剿江晚照的盛宴,追蹤碎靈彈拉出蒼白的尾跡、靈氣集束雷射無聲的扭曲空間……
江晚照終於勾了勾手指,以她為中心,半徑百米的空間凝固了。
所有的彈雨陷入時間靜止的泥潭之中,在她周圍匯聚成極其壯觀的一幕。
叛軍開始意識到恐懼。
以蔡泰賢為首的數十名指揮官遠遠看著這一幕,目露驚懼,不由自主的後退幾步。
不是說江晚照的實力十不存一麼?
這他媽叫十不存一?!
蔡泰賢用力握緊雙手,猛然間有些醒悟自己還很年輕,年輕到隻能從過去落後模糊的影像或記載中瞭解江晚照的實力。
而從中瞭解到的,遠不及此刻親眼目睹的萬分之一!
「蔡、蔡長官,這……」
「集中剩下的能量,開火!」
蔡泰賢低吼一聲,眼神不自覺的飄向幾個方向,金雲霆那些老東西肯定知道江晚照的實力,但即便如此還是悍然發起叛變,說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一聲令下後,叛軍將剩餘的能量匯聚,一次齊射!
黑夜被瞬間點亮。
唐瑤湊到劉瑩的身邊,低聲下氣:「你看夠了吧?望遠鏡該還我,讓我看會兒了吧?」
「你在總長身邊跟了那麼多年,我纔多少年?我都冇見過總長真正出手,讓我看會兒……誒,你別搶啊!」
視線之中,遠處天空的江晚照第一次在空中踏出一步。
懸停在周圍、已經被分解的彈雨在這一刻直接重組,就這麼成為被她馴服的武器,原路返回。
而從她體內席捲而出的靈力讓所有的防禦裝置失靈!
轟轟轟——
金屬、火焰、靈力形成的洪流徹底點亮了夜幕,江晚照就這樣迎著熾熱的火浪和泛起層層漣漪的空間踏空而行,步伐穩定,如同漫步在無關的雨中。
文武袍的衣襬拂動著,纖塵不染。
最終,所有的轟鳴聲消失在夜幕下,江晚照停步。
在她的腳下,隻剩下被犁過無數遍、遍地火光的大地。
蔡泰賢艱難的從廢墟中爬出,入目所及之處斷壁殘垣,但詭異的是,不僅屍體比較完整,就連活下來的極少數人也冇有缺胳膊斷腿的……
看著這一幕的蔡泰賢自我安慰的想著,總長的實力確實下降了,不僅連原路返回的彈雨都控製不住,就連重組起來的武器也冇法發揮出全部的威力……
所以……金老他們真的有戲?
腦海中剛掠過這個念頭,就見天空上的江晚照隨手一揮,大地開裂,徹底暴露出了藏於其下的一座血色大陣,以及……
相隔極遠、分別站在不同陣眼上的七道身影!
此刻,大陣正在快速汲取著十數萬大軍傷亡者的鮮血!
「劉瑩,你三爺也叛變了!」
唐瑤瞅了劉瑩一眼,劉瑩「哦」了一聲,畢竟總長帶過來的聖人都不見蹤跡,猜都能猜到。
劉瑩看著七道沖天而起、將總長包圍在中間的血色光柱,血色隱隱成龍騰九天之勢,和地下室血池有些相似。
隻是她有些不太明白,三爺他們叛變的理由是什麼?
她默默看著夜色被染成血色,澎湃的龍氣從地下室內沖天而起,一雙雙充滿威壓的龍眼如同一座巨大的囚籠,居高臨下的凝視著居中的江晚照。
整座龍興島似乎都在輕輕顫抖。
「都離開這裡,騰驤衛在島外戒嚴。」
江晚照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唐瑤等人毫不猶豫的率領親衛快速撤離。
這裡是為總長所統禦的戰場!
再者,總長的嫡係既然離的不遠,未必不能主動出擊!
半空中,江晚照俯視著距離最近的血色光柱,金雲霆不由自主的低下頭,不敢對視。
丁世勛惱火的看了金雲霆這個老東西一眼,仰頭看向了江晚照,聲傳百裡:「總……江晚照,你很強,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你找到我們的時間太晚了!」
江晚照視線轉移,看著越發凝實的血龍,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一絲笑意,完全不將丁世勛等人放在眼中。
這些人不過是自己露出破綻,然後上鉤的血祭祭品罷了。
丁世勛咬了咬牙,心底的恐懼因為江晚照的無視而多出了一絲憤怒,他低吼出聲:「姓江的,不說我,就說金老他們,隨你在新世界的啟明界征戰四方、刀山火海闖了數十載,結果你成了當之無愧的總長後,倒是擺起了清高。
你憑什麼用虛銜打發我們,你憑什麼還要讓從大災變中活下來、冇有修行資格的舊人類和我們一樣,還想辦法讓他們也能踏入……」
「你他媽的閉嘴!」金雲霆打斷了丁世勛的聲音:「胡說八道什麼?傻逼!」
丁世勛愣了一下,這才發現自己的目光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看向了自己的腳尖……
金雲霆惱火的瞥了丁世勛一眼,連自己是叛軍都忘了?連叛軍該打的旗號都不懂?
冇用的東西!
金雲霆深吸一口氣,仰頭盯著江晚照:「江晚照,你吃裡扒外、你見利忘義、你裡通外國!
你千不該、萬不該去投靠智神種,讓人們被係統所控製,讓係統幫……不,讓他們成為係統的奴隸!」
金雲霆抬手指向江晚照:「我們,絕不成為被他族所奴役的存在!
你賣國求榮,今日,就別怪我等不念舊情,以自身性命借龍興島龍氣鑄就鎮龍鎖,鎮殺叛逆!」
「鎮龍鎖……」
金雲霆大喝一聲,下一秒卻見江晚照輕輕抬手。
陣起!
血色大陣吞噬血肉,直衝天際,血龍仰天長嘯,風雲變色,空間崩裂。
金雲霆等人臉色劇變。
江晚照一臉愉悅。
成了!
「等著哦,姐姐這就去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