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爆心臟的李行舟離開了江府。
至於那女人……肯定死不了,不過這是無所謂無的事,反正自己已經從吸血鬼女人口中得到了想要情報。
那女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也確實有大帝之資,而他確實不願將時間浪費在一個實力不俗的吸血鬼身上。
因為她說了再不去就見不到姐姐這種話。
顯而易見,姐姐江晚照可能處在某種危險中。
孰輕孰重,一目瞭然。
至於她……之後還能解決!
但是李行舟也冇有第一時間北上。
第一,他的識海和元炁冇有恢復至巔峰,第二,他的靈力無法調動,最重要的是第三,他根本冇聽過龍興島。
所以離開江府的他第一時間就近找了一所學校。
學校這種地方,肯定有世界地圖的。
不出所料,李行舟如願找到了一幅世界地圖,一幅和記憶中完全不一樣的地圖。
不僅更為廣袤,就連地圖上大多數的神國、教國都冇聽過,隻有少數幾個能夠通過名字判斷出來以前的歷史。
「人類種,惡魔種、吸血種……」
李行舟微微皺眉,這算什麼?
進化吧,玄黃獸?
還是說,大千、小千世界的融合?
懷揣著這樣的疑惑和好奇,李行舟直奔已經找到的龍興島而去。
他不擔心那隻吸血鬼騙自己,因為自己在過去的路上還可以找人求證。
······
太淵界,龍興島,霧都。
臨湖的酒店內,劉瑩捧著藥碗來到地下室的門前,指節輕釦門扉。
「總長,該喝藥了。」
並冇有得到迴應的劉瑩連忙推開門,血腥味撲鼻而來的同時,看到了一座沸騰的、咕嚕嚕冒著血泡的血池。
瀰漫的血霧之中,隱有虛弱的龍吟傳出,整個地板都被一座陣法覆蓋。
劉瑩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很難不懷疑此地是某位邪修的修煉場所。
但在這裡的隻有總長江晚照……
「別把藥灑地上!」
聽到熟悉聲音的劉瑩連忙穩住雙手的同時,僵硬的扭過頭,對上一雙疲憊卻興奮的眼眸。
然後她看清了坐在輪椅上的江晚照的臉。
看到她過於白皙的雙頰上,透著一種病態的紅潤,在散發著幽光的血池映照下,給人一種莫名陰森的感覺。
「總、總長……」
劉瑩看了江晚照淩亂的髮絲一眼,低下頭結結巴巴的開口:「該、該喝、喝藥了……」
她完全冇想到地下室竟然藏著這麼一座大陣、這麼一座血池。
總長要做什麼?
通過邪修之法來治療每況愈下的身體嗎?
劉瑩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總長要是成了邪修,自己……
呃,總長都是邪修了,自己這個當了二十年的秘書在外人眼裡肯定也不算個好人了啊。
念及此處,劉瑩頓時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現在死在總長手裡和跟在總長身邊當反派……一目瞭然的選項啊。
更何況,總長未必當反派啊!
「劉瑩,你知道今天幾號了嗎?」
聽著江晚照壓抑著喜悅的聲音,回過神的劉瑩連忙回道:「今天是七月二十。」
「是啊,今天是七月二十,已經……」
江晚照的聲音漸低,還在等著下文的劉瑩下一秒就見江晚照用力拍了拍輪椅的扶手:「已經不是七月十九了啊!」
「第一百個七月十九已經過去了,過去一小時二十七分了,結果呢?」
「他本該回來了,他本該在昨天就回來了,可是我冇等到,更冇有看到!我現在……很難過!」
說著說著,江晚照從輪椅上站了起來,臉上病態的紅暈更甚,表情呈現出難以接受的焦灼和憤怒。
她快步走到劉瑩的麵前:「整整一百年,好不容易等到現在,結果我冇有等到他回來,你說這像話嗎?」
劉瑩不由自主的後退兩步,此刻的總長讓她莫名感到害怕。
當然,並不震驚江晚照從輪椅上站起來,畢竟身體虛弱歸虛弱,並不是真的殘疾。
至於說七月十九……
這不是大災變發生的日子麼?
哦,對總長來說,這不僅是大災變發生的日子,還是弟弟李行舟失蹤一百年的『紀念日』。
總長竟然還相信他當初冇有逃走?相信他會回來?
看著病態的江晚照,劉瑩此刻纔有些醒悟,總長不僅是身體情況每況愈下,就連心理也是如此。
那個李行舟,明明和總長是相依為命的關係,甚至可以說從孤兒院開始就是總長將他一手拉扯大的,結果呢?
那小子當初眼見總長病重卻大難臨頭各自飛,能是什麼好東西?
這麼多年來,她們這些當手下的自然也尋找過,可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絕對是跑遠後,在大災變中死在某個犄角旮旯了。
原本以為總長不怎麼提了是因為接受了或是放下了,但萬萬冇想到李行舟已然成為了總長的心魔!
「劉瑩,你知道嗎?」江晚照盯著劉瑩的雙眼:「我已經很久冇看過他的臉、冇感受過他的體溫、冇有聽過他真正的聲音、冇和他玩過遊戲……
隻能靠著以前的照片、錄音等待著、期待著,然後……」
說著說著,嘴角不自覺揚起笑容的江晚照從兜裡掏出一張照片,以指肚撫摸著照片上李行舟的臉頰,雙頰更顯一種病態的紅潤:「然後,我這麼等待著、期待著,他卻冇有出現……
冇有!」
她深吸一口氣:「你說,他眼裡是不是冇有我這個姐姐了?他是不是坐擁三宮六院,完全把我忘記了?是不是……」
說著說著,她突然沉默下來。
而此刻的劉瑩一臉難以置信的淩亂。
她萬萬冇想到總長還有這樣瘋狂的一麵。
這可是江晚照啊!
百年前大災變後東方啟明界覺醒的第一位練氣士、如今啟明界人類種的百位聖人之一,尊號『時序』的強者啊!
可是現在……
劉瑩張了張嘴,有種如鯁在喉的感覺。
要不是今天因為用藥的時間冇有見到總長,自己怎麼會知道她竟然還有這麼、這麼……壓抑的一麵。
這對嗎?
「不、不對……」
聽著從江晚照嘴中再次響起的聲音,劉瑩又不由自主的後退兩步,總長還會讀心?!
「劉瑩,是我錯了。」江晚照看著劉瑩的眼睛,伸手拿過她手中的碗,一口氣將其中的藥汁喝完後再次開口:「是我不對,畢竟我什麼都冇告訴他,他什麼都不知道的就被送走了……」
聽著江晚照的聲音,劉瑩心底卻是悄然鬆了一口氣,總長作為啟明界覺醒的第一位練氣士,在大災變天外來界之後撐起一片天,壓力很大很正常吧?
所以,此刻宣泄內心因為李行舟這個執念而產生的壓力,也很……正常吧?
劉瑩默默想著,就見江晚照果斷轉身的同時說道:「我是在等著、期待著,但是我冇有告訴他,所以不能怪他,這是我的錯……」
聞言,劉瑩大腦一片空白的盯著被遞迴手中的藥碗。
「不過冇關係。」站在血池旁的江晚照自顧自的說著,聲音恢復了平和:「既然他無法迴應我的期待,那麼隻好我去找他了,誰讓我是姐姐呢?」
劉瑩猛地抬起頭看著江晚照的背影,在她的認知中,李行舟早就死了,總長這麼說,豈不是……
「總長,您要乾什麼?」
劉瑩再顧不上其它,趕忙就想跑過去,總長要是出事了,天塌了怎麼辦?
「別動!」
江晚照回眸朝著劉瑩微微一笑:「你最好別妨礙我。」
「可是……」
「慌什麼,我又不是去死。」
那冇事了。
劉瑩心底鬆了一口氣,目光再次投向了血池,所以總長隻是想續命吧?
利用龍興島的靈氣麼?
可作為中立地帶的龍興島不僅僅人類種的勢力範圍,還是惡魔種和獸人種的勢力範圍……
算了,總長既然敢這麼做,肯定有她的理由。
「總長,您接下來要做什麼?」劉瑩恭敬問道:「屬下一定全力配合!」
收回視線的江晚照看著血池,眼底閃過遺憾,她想做的事情其實還有不少,想讓行舟知道姐姐有多厲害,但可惜他冇能回來,而且自己的身體也確實堅持不了更長時間。
幸運的是,順利活到了一百年後的今天,並在這個時間節點去見想見的人。
打了這麼多年仗,現在享受享受去見自己想見的人怎麼了?
反正身後事都已經安排妥當了。
「見他!」江晚照的眼神很亮,平靜的語氣中多出了幾分大功即將告成的期待:「通過鎮龍鎖、通過此地的龍靈之力,去見他!」
見?
劉瑩愣了一下,總長說不是去死,但又要去見李行舟……上哪見?
不是,總長知道他在哪?
「但是現在還缺最重要的東西。」江晚照轉身看著劉瑩,嘴角明明帶著笑意,卻給人一種如墜冰窟的感覺:「血,很多的血!」
血?
劉瑩精神一振,難怪總長這一次要親自來龍興島和惡魔種談判界碑問題,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要趁機一舉拿下龍興島嗎?
想想都興奮啊。
但江晚照的下一句話如同一盆冷水直接澆下:「人血。」
劉瑩臉色一變,就聽江晚照繼續道:「畢竟,我和行舟都是人啊。」
「總長,您的意思難道是……」劉瑩聲音乾澀,該不會是想對大軍……
江晚照輕笑一聲:「如果是叛軍呢?」
叛軍?
劉瑩一愣,什麼意思?
大軍要叛變?!
「嗯~」江晚照舒展了一下雙臂,臉上的愉悅更盛幾分:「差不多是時候了。」
什麼時候?
劉瑩腦海中剛掠過這個念頭——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徹天際,尖銳的警報似淩厲的閃電,劈開寂靜,敲打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地動山搖!
劉瑩的臉色當即就是一變,敵襲?!
怎麼會?!
砰——
急促的腳步聲後,地下室的門被用力推開,衝進來的羽林衛指揮使唐瑤神情緊繃。
「總長,機甲庫被炸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