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醫院。
當我和戴甯浩提議聘請我媽當保姆一事時。
戴甯浩果斷拒絕了。
他冷笑著,說我心思惡毒,冇準兒根本不想讓八個孩子來到這個世界上。
我大叫冤枉:
“八個孩子雖說用了你的精子,但也用了我的卵子!”
“就算你我離婚,我也是孩子親媽,怎麼會因為一個代孕女而謀害他們!”
戴甯浩動搖了。
我趁熱湊在他耳邊吹風:
“你冇聽見那個孕婦跳樓的新聞嗎?”
“人心隔肚皮,誰都有可能會害人,但我媽是絕不會害她的親外孫的!”
頓了頓,我壓低聲音:
“要不……讓你媽去照顧田曉芸也行啊!”
戴甯浩沉默了。
第二天,撿胎盤專業戶——我媽,正式上崗!
我看著她在病房裡忙前忙後的身影,眯起眼睛。
萬事俱備,隻等東風。
時間一晃而過。
第一個月,田曉芸隻是輕微腹痛,疲勞嗜睡。
戴甯浩和婆婆輪番送補品,銀行卡裡的數字越來越好看。
田曉芸開始飄飄然。
她已經忘記了那條孕婦慘死的新聞,甚至覺得自己是天選之人,必能逢凶化吉,福泰安康。
但等到第二個月,就慘嘍!
噁心嘔吐,頭暈眼花,一點風吹草動就哭哭啼啼個不停。
把我媽折磨得夠嗆,天天頂倆大黑眼圈,一個月瘦了十斤。
我在監控這邊看著,差點冇笑出聲來。
專業撿胎盤的,也有被胎盤折騰得半死不活的時候!
……
戴甯浩更換眼角膜手術的前一天。
田曉芸爆發了先兆性流產,血流了一地。
她臉色蒼白,躺在病床上,堅持要減胎,否則自己就不生了。
可迴應她的,是婆婆火辣辣的耳光,和戴甯浩的沉默。
婆婆眼睛裡全是陰毒:“我的八寶金孫,一個也不能少!你敢少一個,我就活拆了你這身賤骨頭!”
田曉芸躺在病床上,紗布蒙著雙眼,像死人一樣安靜。
我媽端著雞湯進去,一口也灌不進去,把她急得團團轉。
畢竟,在我媽的專業觀念裡,四個月的胎盤才最滋補。
田曉芸才兩個月,肚子雖然鼓起來了,還遠遠冇有達到她的滿意標準。
她好說歹說,田曉芸就是油鹽不進。
我一邊看監控,一邊在戴甯浩的股權轉讓書上簽字。
簽完最後一頁。
我抬起頭,正好看見監控裡田曉芸動了動嘴唇:
“阿姨,你是程羽的媽媽吧?”
我一愣,放下筆,將監控音量調到最大。
“我和程羽閨蜜三年,我聞得出您身上那股發黴的味。”
“您第一天踏進這個病房,我就知道,您是程羽的母親。”
“您為什麼要親自來照顧我呢?我可是拆散您女兒婚姻的小三。”
“如果程羽不在意,那麼戴甯浩為什麼也不在意?”
“唯一的可能,就是你們都冇有把我當人。”
“我隻是你們代孕的工具!”
紗佈下,一滴淚滾出來。
緊接著便是無數的淚水。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螢幕裡的田曉芸哭得渾身顫抖。
工具人醒了。
可惜,醒得有點晚了。
可近一月的折磨,已經讓我媽的窩囊氣也憋到了極點。
她臉上的不耐煩都快溢位來。
一陣風吹動窗簾。
她立馬警惕地踮腳挪過去,把窗戶關死。
回頭時,已經換上一張笑臉:
“怎麼會呢,你肚子裡有八寶金孫,是天生的富貴命,你看——”
話音未落,田曉芸突然笑了。
那笑容我很熟悉。
是種捱打捱多了,被打到崩斷了心裡最後一根弦後,突然什麼都不在乎的笑。
“八寶金孫?”
她一字一頓道:“我送你們的八寶金孫,去地獄裡吧!”
話音落地,她從床上翻身起來,一陣旋風般衝出病房。
我媽愣了一秒,尖叫著追出去。
監控裡隻剩下空蕩蕩的病房。
我盯著螢幕,等了三秒。
然後聽見田曉芸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還有我媽焦急的哭喊聲:“來人啊!出人命了!孕婦摔在樓梯裡了,大出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