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墨的效率向來驚人。
一通電話結束不過短短半天,辦公室裏那份無形的、令人窒息的拘謹氛圍,便悄然煙消雲散。
之前看向林知夏時帶著敬畏、試探與刻意疏遠的目光,此刻都恢複了尋常同事間該有的自然與平和。
沒人再刻意避讓,沒人再過分恭敬,也沒人再帶著小心翼翼的距離感。
年輕老師們會自然地說笑交談,路過她工位時會點頭問好,偶爾閑聊幾句工作瑣事,分寸恰當,溫和有禮,再無半分刻意討好與不敢靠近。
課堂之上也是如此的。
學生們依舊敬重這位溫柔漂亮的林老師,認真聽課,安分守己,卻不再是之前那般連呼吸都要放輕、渾身緊繃的拘謹。
課堂氣氛輕鬆融洽,偶爾有人小聲提問,偶爾正常交流,一切都和其他老師的課堂別無二致。
沒有特殊優待,沒有刻意遷就,沒有旁人過度的小心翼翼。
一切都變得普通、平和、自在。
林知夏明顯察覺到了這份變化,心底那塊微蹙的石頭徹底落了地,整個人都鬆弛下來。
她喜歡這樣。
不用被特殊看待,不用被層層包圍保護,不用顯得格格不入,就安安穩穩做一名普通任課老師,平淡舒心,自在從容。
她以為,寧墨是真的依了她,撤掉了所有關照,放任她正常融入這裏的一切。
可她不知道的是明麵上的特殊對待,的確盡數撤走了。
但暗地裏,那份深入骨髓、無處不在的保護,從來沒有一秒鍾停下。
校方不再公開特殊叮囑,領導不再刻意等候問候,師生不再刻意拘謹避讓。
可隻要有人敢對林知夏生出半點逾矩心思、輕浮搭訕、背後議論閑言、或是刻意刁難。
下一秒,便會無聲無息被敲打、被提醒、被約束。
不會讓知夏察覺分毫,不會驚擾她半分心緒,更不會讓她感受到任何惡意。
保姆依舊不遠不近隨行,隻是收斂了所有顯眼的照料舉動,低調到近乎讓人忽略。
暗處的人依舊時刻駐守,悄無聲息擋掉所有風波與隱患。
寧墨答應給她普通人的自在與平等。
所以他收起所有張揚的偏愛與明麵特權。
但他永遠不會答應,讓任何人隨意驚擾他心尖上的人。
他順著她的心意,給她想要的平淡生活。
卻在所有人看不見的角落,永遠為她撐起一片安穩天地。
表麵風平浪靜,人人平等相待。
深處愛意洶湧,護她周全到底。
林知夏隻覺一身輕鬆,眉眼間的溫潤柔和愈發真切,終於能安心享受這份簡單安穩的教書日常。
她不知道,那個男人的妥協,從來都隻是順著她,而不是放開她。
傍晚時分,夕陽將校園裏的香樟樹影拉得很長。
下班的人流三三兩兩湧出辦公樓,空氣裏都是鬆弛的煙火氣。
林知夏收拾好教案,指尖輕輕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腰側,一整天下來,難得身心舒展。
沒有過分拘謹的同事,沒有小心翼翼的遷就,沒有人人敬而遠之的特殊感。
平平常常上班,安安穩穩講課,待人溫和,旁人也禮貌自然。
這是她最想要的平凡自在。
保姆跟在身後,安靜低調,不再像白天那樣事事周到顯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旁人幾乎察覺不出異樣。
走出教學樓,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就靜靜立在路邊的樹蔭下。
男人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眉目深邃,周身褪去了白日裏商場上的凜冽鋒芒,晚風輕輕掀動他衣角,目光溫柔而專注,自始至終,隻落在她一人身上。
是寧墨。
他沒開車堵在門口,沒有聲勢浩大,隻是安安靜靜站在那裏,低調又內斂,生怕給她引來半點側目。
看見她走出來,寧墨長腿邁開,緩步上前,目光細細描摹她略顯疲憊卻舒展的眉眼,聲音壓得很低,溫柔繾綣:
“下班了。”
林知夏抬眸看向他,眼底漾開一點淺淡的笑意,語氣柔和:
“嗯。”
寧墨自然而然伸手,指尖輕輕攬住她的腰,動作輕柔至極,生怕碰疼她,掌心帶著微涼的溫度,穩穩護住她。
“今天自在嗎?沒人刻意特殊對你了。”
提起這件事,林知夏心頭微微鬆快,輕輕點頭:
“嗯,好多了。”
“大家都很正常,相處起來很舒服,不用處處被特殊照顧,我很喜歡這樣。”
她眉眼彎彎,語氣裏帶著一點釋然的輕鬆。
寧墨垂眸看著她溫順柔軟的模樣,薄唇微勾,眼底藏著一抹極深、極沉的佔有慾,卻被他完美掩飾,隻剩下溫柔遷就。
他嗓音放得愈發低沉磁性,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示弱與縱容:
“是我不好。”
“之前太緊張你,太怕你受委屈、太累到,做事太張揚,讓你不自在了。”
“以後都聽你的。”
“明麵上,我絕不搞任何特殊對待,不讓任何人刻意遷就你,你想做普通老師,我就成全你。”
字字句句,都順著她的心意,溫柔又誠懇。
林知夏心頭一暖,抬頭望向他,眼底帶著淺淺的柔軟: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寧墨指尖輕輕摩挲著她腰間細膩的布料,目光沉沉鎖住她的眉眼,語氣溫柔,卻藏著不容撼動的偏執:
“隻要你舒心就好。”
旁人隻看得見,寧墨依著她、順著她、收斂所有鋒芒與偏愛。
隻有他自己清楚——
明麵上的特殊待遇,盡數收回。
暗地裏的萬般守護,分毫未減。
他可以順著她的心意,給她平淡、普通、自在的生活。
但永遠不會放任旁人隨意窺探、隨意招惹、隨意怠慢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表麵縱容溫柔,眼底占有深沉。
他牽著她的手,動作溫柔緩慢,帶著她往車邊走去,夕陽落在兩人身上,勾勒出相依相偎的溫柔輪廓。
林知夏安心任由他牽著,心底隻覺得他格外體貼懂事,全然沒察覺,男人溫柔溫柔皮囊之下,那份從未收斂過的、隻屬於她一人的偏執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