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燈亮了又暗,等所有工作收尾,寧墨抬眼看向窗外,整座城市早已被夜色包裹,高樓的燈光星星點點,早就過了往常下班的點。
他捏了捏發酸的後頸,桌上堆疊的檔案終於處理妥當,心裏惦記著辦公室裏的人,連多餘的交代都沒跟特助多說,起身就往辦公室走。走廊靜悄悄的,隻有廊燈亮著,加班的員工寥寥無幾,見他步履匆匆,都低頭忙著手頭的事,不敢多打量。
寧墨輕輕推開辦公室的門,沒敢發出一點聲響。
暖黃的落地燈開著,林知夏蜷縮在沙發上,毛毯滑到了腰腹處,腦袋歪靠著沙發靠背,睡得很沉。手機還攥在手裏,螢幕暗著,想來是等他的時候,撐不住眯了過去。她眉頭輕輕皺著,嘴角也沒什麽笑意,即便睡著了,也透著幾分對父親病情的擔憂。
寧墨放輕腳步走過去,先彎腰把她手裏的手機輕輕抽出來,放在一旁的茶幾上,又把滑落的毛毯往上拉了拉,仔細裹好她的肩膀。他蹲在沙發邊,靜靜看了她片刻,指尖輕輕拂開她貼在臉頰上的碎發,指腹不經意碰到她微涼的臉頰,眉頭微微蹙起。
他起身想去把空調溫度調高一點,剛轉身,衣角就被輕輕拽住了。
林知夏迷迷糊糊醒了,眼睛半睜著,眼神惺忪,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還有點悶悶的鼻音:“你忙完啦……”
“吵醒你了?”寧墨立刻放軟聲音,蹲回她麵前,伸手摸了摸她的手背,果然有點涼,“怎麽不躺到裏麵休息室睡,沙發硬,睡久了渾身都不舒服。”
“沒事,躺著躺著就睡著了。”林知夏揉了揉眼睛,慢慢坐起身,伸了個小小的懶腰,脖頸微微發酸,她下意識抬手揉了揉,“現在幾點了啊?”
“快十點了。”寧墨伸手幫她按著酸脹的後頸,力道輕柔,“餓不餓?樓下有家二十四小時的粥鋪,帶你去喝點熱粥,暖暖身子再回家。”
開會折騰了大半天,他自己都沒顧上吃飯,更別說她從下午等到現在,肯定早就餓了。
林知夏肚子很應景地輕輕叫了一聲,她臉頰微微發燙,點了點頭:“好。”
寧墨忍不住笑了,眼底滿是寵溺,起身拿起沙發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又彎腰幫她理好衣領,把她裹得嚴嚴實實:“晚上風涼,別著涼。”
他順手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另一隻手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她的手還是有點涼,寧墨下意識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輕輕搓了搓,替她暖手。
兩人慢慢走出辦公室,電梯裏隻有他們兩個人,林知夏靠在他肩頭,疲憊感湧了上來,卻覺得格外安心。
地下車庫裏安安靜靜,寧墨拉著她走到車邊,開啟副駕,扶著她坐好,細心地幫她係上安全帶,才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
車子緩緩駛出車庫,夜晚的街道少了白天的擁堵,一路順暢。寧墨放慢車速,時不時側頭看一眼身旁的人,暖黃的路燈透過車窗,落在她臉上,柔和了所有輪廓。
到了粥鋪,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寧墨熟練地點了她愛喝的山藥瘦肉粥,又點了兩碟清淡的小菜,沒敢點油膩的,知道她這幾天沒胃口。
粥很快端上來,熱氣騰騰的,寧墨先舀了一勺,吹到溫熱,才遞到她嘴邊:“慢點喝,不燙。”
林知夏張嘴喝下,溫熱的粥滑進胃裏,瞬間驅散了滿身的涼意和疲憊。她接過勺子,自己慢慢喝著,看著對麵的寧墨,他也端著粥,卻沒怎麽吃,一直看著她,眼神溫柔。
“你也喝啊,別光看我。”她輕聲說。
“好。”寧墨應著,才低頭喝了一口,目光依舊沒從她身上移開。
一碗熱粥下肚,整個人都舒坦了。
結完賬走出粥鋪,夜晚的風輕輕吹著,寧墨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牢牢牽著她的手,一步步往車的方向走。
“別擔心叔叔,那邊有最好的醫生,一定會沒事的。”寧墨輕聲開口,語氣篤定,“等這邊忙完,我們就飛去美國陪他,以後不管什麽事,我都跟你一起扛。”
林知夏抬頭看他,夜色裏,他的眼神格外認真,滿是安心的力量。她握緊他的手,輕輕點頭,沒有多說什麽,卻把他的話,牢牢記在了心裏。
沒有轟轟烈烈的情話,隻是深夜裏一碗熱粥,一雙溫暖的手,一句踏實的承諾,卻是曆經波折後,最真切的安穩與幸福。
兩人並肩走在路燈下,影子被拉得很長,緊緊依偎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