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間的校園晨光清淡柔和,兩人輕聲道別後各自分開。
寧墨驅車返程趕回公司,上午照常處理工作,心底卻一直記著方纔和知夏的短暫碰麵,記著傍晚的約定。臨近下班,他特意回到公寓,換下日間通勤的公務西裝,換上一身剪裁溫潤的深咖色休閑西裝,麵料柔和、版型得體,褪去職場的冷硬,多了幾分鬆弛溫柔,是從前和知夏約會時常穿的款式。
夕陽漫過教學樓玻璃窗,下課鈴聲落下,結束了一天課業的知夏緩步走出辦公樓。
校門口的香樟樹下,寧墨早已等候在車旁。暮色落在他肩頭,著裝幹淨考究,目光溫和落向她,輕聲開口:
“下班了?走吧。坐我的車”
知夏剛想說自己的車怎麽辦,想想開一輛車也是很好的相處機會。瞬間眼底帶著淡淡的鬆弛,清晨分開時的平靜還在心頭,順著記憶想起兩人舊時的相處,安靜坐進車裏。
車子駛向熟悉的老街,停在那傢俬藏餐廳門前。推門而入,暖黃燈光縈繞鼻尖,木質卡座、淡淡的木香與餐香,一切和五年前別無二致,是他們曾經反複來過、吃過無數次晚飯的老地方。
服務生熟稔地迎上前,看清來人後會心一笑,徑直帶他們去到靠窗的固定卡座——專屬他們的老位置。
落座後,寧墨輕聲吩咐:
“把五年前寄存的那瓶紅酒取出來。”
片刻後,封存已久的酒瓶被端上桌,瓶身沉澱著歲月痕跡,標注的日期清晰醒目。五年前,那時二人情意滾燙,滿心憧憬未來,特意將這瓶酒寄存在店裏,說好留給往後的日子慢慢共飲。後來婚禮風波、毅然出國,這瓶酒便安靜封存了整整五年。
暗紅的酒液緩緩傾入高腳杯,醇厚酒香緩緩散開。
氣味漫開的一瞬,無數幸福回憶驟然湧上心頭。
是從前放學後,他準時來校門口接她;是坐在這個卡座裏,慢慢給她切好牛排,輕聲閑聊瑣碎日常;是晚風夜裏並肩散步,牽手走過街邊路燈;是存下這瓶酒的那天,眼底滿是篤定與溫柔,以為歲月綿長,愛意永遠安穩。
那些溫柔、純粹、毫無隔閡的片段,蓋過過往的芥蒂,順著酒香在心底緩緩發酵。
知夏指尖輕輕摩挲高腳杯的杯壁,目光落在酒瓶上刻印的日期,輕聲開口,語氣很輕,像怕驚擾了塵封的舊時光:
“還記得那天為什麽要存這瓶酒嗎?”
寧墨指尖搭在杯沿,深咖色西裝的袖口折得規整,眼底褪去所有商場裏的銳利,隻剩綿長的溫柔。他望著她,視線緩慢而專注:
“記得。”
停頓一秒,他嗓音壓低,浸著夜色的繾綣:
“那天也是這樣的傍晚,你坐在這個位置,說希望往後歲歲年年,都有一個固定的地方,留一瓶酒,留一個位置,留給我們。”
知夏鼻尖微澀,眸光輕輕晃動,想起五年前的自己,滿心赤誠,以為來日方長,以為愛意不會散場。
“那時候太篤定了。”她輕聲笑了一下,帶著淺淺的自嘲,“以為不會走散,以為很多事,都會一直停在最好的時候。”
“是我辜負了那份篤定。”
寧墨的語氣沉了幾分,帶著遲來的愧疚,目光牢牢鎖在她臉上,坦誠又認真:
這五年,這瓶酒一直安安靜靜放在這裏,我每次路過這家店,都不敢進來。”
知夏抬眼,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裏麵盛著隱忍、懷念,還有藏了很久的在意。
“為什麽?”
“位置還在,人不在。”他緩緩說道,“怕想起那天存酒時,我們眼裏的期待;怕想起曾經把餘生都規劃給你的自己。”
酒杯微光映在她眼底,五年的疏離、委屈、僵持,在這一刻慢慢軟化。
“我以為,你早就忘了。”
“從來沒有。”
寧墨微微前傾身子,距離拉近,氣息清淺,溫柔落定:
“記住的一直很清楚。記得你那天穿的淡藍色裙子,記得你笑著說以後要一起慢慢喝掉它。我隻是一直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重新坐回你對麵。”
酒香緩緩入喉,舊景依舊,故人依舊。
知夏垂下眼,唇角漾開一抹極淺、柔和的弧度:
“現在時機到了。”
寧墨眼底驟然亮起細碎的光,輕聲應下,低沉繾綣:
“嗯。時機到了,人也回來了。”
他抬手,輕輕將杯中酒微微抬起,朝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