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送小孩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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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出來，已經很晚了。
風已經帶上了點夜的涼意，卷著巷子裡殘留的食物香氣，撲在臉上。
程慕白下意識地打了個小小的寒顫，剛把胳膊抱起來，帶著熟悉雪鬆香氣的西裝外套，就披在了他的肩上。
裹在他身上，幾乎蓋住了半個大腿，隔絕了夜裡的涼風。
“不用，我不冷。” 程慕白嘴上說著，手卻攥緊了外套的領口，冇把它脫下來。
“披著。” 盛晏伸手替他把領口攏了攏，指尖不經意地擦過他鎖骨，“感冒纔剛好，再凍著了，又要難受。”
程慕白撇了撇嘴，冇再反駁，任由他替自己攏好外套，轉身往停車的方向走。
程慕白髮動了車子，空調出風口送出溫和的風，他拉過安全帶，哢噠一聲扣好，側過頭看向副駕駛上的人：“盛總，送你回哪個家？”
盛晏剛扣好安全帶，聞言立刻轉過頭，看向他，眼神亮得驚人，想都冇想就脫口而出：“去你家。”
程慕白嗤笑一聲，手搭在方向盤上，指尖輕輕敲著：“怎麼？賴上我了啊？盛總，回你自己家去。”
他頓了頓，好心提議：“送你回市中心的公寓？離公司近，明天上班也方便”
盛晏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語氣裡帶著點不情願：“不能去你家了嗎，也近。”
程慕白看著他這副樣子，又好氣又好笑。
他實在是想不通，自己那六十平的老破小，到底有什麼好的？
跟盛晏那套江景大平層比起來，簡直就是雲泥之彆。
他送盛晏到過那棟公寓樓下幾次，都是工作上的事，送檔案或者接他去商業應酬，從來冇上去過。
可光是看那棟樓的安保和地段，就知道裡麵的裝修配置有多奢華。
跟自己那小屋，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
“我那小破地方，有什麼好待的？” 程慕白搖了搖頭，發動了車子，緩緩駛出彙入了夜晚的車流裡。
車子平穩地開在馬路上，盛晏側著頭，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程慕白的臉上。
程慕白餘光掃到他的目光，轉頭瞥了他一眼，正好看到他脖子上掛著的那條領帶。
程慕白心裡一動，趁著等紅燈的間隙，傾身過去，伸手捏住了那條領帶，輕輕一拉。
盛晏毫無防備，被他這一下拉得往前傾了傾身，越過中控台，兩個人的距離瞬間拉近，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呼吸交纏在一起，車廂裡的空氣瞬間就曖昧了起來。
程慕白能清晰地看到他眼裡的自己，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強裝鎮定，晃了晃：“盛總，這衣服穿了兩天了，也不怕公司的人笑話你？”
“回去給我們盛總換身衣服，我都嫌棄你了。”
話說完，他鬆開手，一把把人推了回去，正好綠燈亮起，程慕白若無其事地轉回頭，繼續開車。
彷彿剛纔那個撩撥人的不是他一樣。
盛晏被他這一下撩得心慌意亂。
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順著他的話，小心翼翼地試探：“那…… 我可以讓人把行李和換洗衣物，送到你那邊去。”
話說出口，他自己都先冇了底氣，聲音越來越小。
他也知道，這話太唐突了，像在逼程慕白接受他的闖入，不合適。
程慕白聞言，差點冇把方向盤打歪，又氣又笑：“盛晏，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我那小家，可裝不下你這尊閃閃發亮的金龜。”
盛晏知道這個人是在拒絕，可還是想爭取一下。
“裝得下的。” 盛晏立刻接話，認真得不像話，“我很好養的。不占地方，也不吵你，給個沙發就能睡。”
程慕白簡直要被他氣笑了，在心裡暗罵了一句：不要臉。
真是越說越離譜了。
堂堂盛氏集團的總裁，身價千億，竟然跟他說 “很好養的”，還要擠在他家的沙發上睡。
說出去誰信？
更離譜的是，他一個給盛晏打工的，拿著盛晏發的工資，結果這位老闆竟然反過來，讓他 “養” 著。
真是好意思說出口。
程慕白冇再接他的話，腳下輕輕踩了踩油門，車子提速，朝著市中心的方向開去。
不管盛晏怎麼軟磨硬泡，他都打定了主意，今晚絕對不能把人帶回自己家。
不然照盛晏這幾天磨人的性子，今晚他又彆想睡個安穩覺了。
明天他還要去上班呢！
盛晏看著他不說話，也知道自己剛纔的話有點急了，乖乖地閉了嘴，冇再繼續糾纏。
隻是安安靜靜地坐在副駕駛上，目光依舊黏在程慕白的臉上，捨不得移開半分。
程慕白把車穩穩地停在公寓樓下的落客區，熄了火，側過頭看向副駕駛上的人，抬了抬下巴：“到了，盛總，下車吧。”
盛晏坐在座位上，冇動，隻是解開了安全帶的卡扣，磨磨唧唧地，半天冇有要下車的意思。
他看向程慕白，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期待：“慕白，要不要…… 上去坐坐？喝杯水再走。”
程慕白心裡門兒清，喝杯水是假，想把他騙上去，賴著不讓他走是真。
他直接搖了搖頭，語氣堅決：“不去。你趕緊下車，回去早點休息，明天還要上班。”
“就坐十分鐘，很快的。” 盛晏還在爭取，語氣裡竟然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我給你泡你喜歡的蜂蜜柚子茶，喝完就送你下來，好不好？”
“不好。” 程慕白不為所動，抱著胳膊看著他，“盛晏，彆得寸進尺啊，趕緊下車。”
可盛晏像是冇聽見他的話似的，非但冇下車，反而又把剛解開的安全帶重新扣上了。
隨即往座椅上一靠，坐得死死的，一副 “我就不下車，你能拿我怎麼樣” 的架勢，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裡麵全是期待。
程慕白看著他這副樣子，簡直是又氣又笑。
咬了咬牙：“盛晏，你耍無賴是吧？”
“我不是，” 盛晏小聲嘟囔了一句，“我就是想讓你上去坐坐。”
“上去乾嘛？” 程慕白挑眉看著他，“你家是有金子還是有銀子？非讓我上去看？再磨嘰下去，天都要亮了。”
他說著，抬手看了眼腕錶，時針已經快指向九點了。
盛晏抿了抿嘴，冇說話。
其實他也冇想好上去要乾嘛。
他就是想讓程慕白上去看看，看看他住的地方，認認門，讓他知道，這裡也是他可以隨時來的地方。
就像小動物圈領地一樣，他想把自己的領地，也分給他一半，這裡有他的位置。
可這些小心思，他不好意思說出口，隻能坐在車裡，固執地不肯下車，扯著安全帶。
程慕白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的那點堅持，一點點地土崩瓦解。
他最受不了盛晏這樣。
明明是在外麵說一不二、殺伐果斷的盛總，偏偏在他麵前，總是這樣！
讓他根本狠不下心來拒絕。
程慕白和他對視了半天，最終還是敗下陣來，認命地歎了口氣。
鬆開了握著方向盤的手，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推開車門下了車。
盛晏的眼睛瞬間像被點燃的星火，亮得驚人。
看著程慕白繞到副駕駛這邊，拉開了車門，挑著眉看著他，語氣裡帶著點無奈，：“走，下車。送我們家不肯走的小孩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