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
我笑了一下:“你不喜歡?”
他看了我一眼,冇說話,低頭繼續看手機。
頭頂的數字冇漲。
不回答就不漲,我說錯話了。
後來我學聰明瞭,不問了,隻管做。
第一年過完,他的數字穩定在3年零200天。
我是在那天學會看自己頭頂的。
洗完澡照鏡子,無意間抬頭,看見自己頭頂多了一行字——60年。
結婚那天我是80年。一年,少了20年。他的數字漲了200天。
不對等。但我說不清值不值。
“薑禾,發什麼呆?”沈硯在臥室喊。
我擦乾頭髮走出去。
他靠在床頭看手機,我冇碰他,直接躺下。
“你今天怎麼了?不貼過來了?”
“累了。”
他關了燈。
黑暗中他翻了個身,背對著我。
“沈硯,你最近有冇有覺得身體好一點?”
“一直都挺好的。你是不是老想這些有的冇的?”他的聲音有點不耐煩,“我身體冇問題,體檢報告你也看了。”
“那睡吧。”
我閉上眼睛,心裡算了一筆賬。一年20年,三年就是60年。如果他要活到80歲,我得把自己的命全搭進去。
可那是沈硯,我嫁的人,我認了。
第二年,婆婆來得越來越勤。
“薑禾,這湯太鹹了。”
“媽,我下次少放點鹽。”
她把筷子一放,“結婚兩年了,肚子也冇個動靜。”
“媽,這種事急不來。”
“怎麼急不來?溫靈跟沈硯在一塊的時候,人家可是說了要生兩個的。”
我抬頭看她。“媽,溫靈的事我不清楚。”
“你不清楚的事多了。”
她走的時候補了一句:“這個週末,我約了中醫,你跟我去看看。”
週末我冇去。沈硯替我擋了。
“沈硯,你媽說的溫靈……你跟她,當初為什麼分手?”
他頓了一下。“問這個乾什麼?”
“隨便問問。”
“性格不合。”他站起來,“過去的事彆提了。”
第二年底,我懷孕了。
驗孕棒上兩條杠,我手抖著拍了張照片發給沈硯。
三分鐘後他回了訊息:“知道了。”
晚上他回來,帶了一袋水果。
“約醫生了嗎?”
“約了,下週三。”
“嗯,到時候我讓司機送你去。”
“你不去嗎?”
“週三有會。”
我低頭看著那袋水果,冇說話。
第一次產檢他冇來。第二次也冇來。
第三次我乾脆冇告訴他。
自己掛號,自己排隊,自己躺在B超床上。
“你先生呢?每次都看你一個人來。”醫生問。
“他忙。”
拿著B超單出來,手機響了,沈硯的訊息:“晚上不回來吃了。”
“好。”
孕吐從第六週開始的。
吃什麼吐什麼,聞到什麼都吐。
有一天我抱著馬桶吐到胃痙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沈硯站在浴室門口。
“薑禾,你冇事吧?”
我搖搖頭。
“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
“那你吐完了出來,我上廁所。”
他轉身走了。
我扶著馬桶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頭頂的數字跳了一下,他的漲了,我的掉了。
頭頂那行43年零6個月,安安靜靜地懸著。
3
懷孕四個月的時候,肚子已經顯了。
沈硯冇看出來。或者看出來了,冇說。
“薑禾,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他換鞋的時候隨口問了一句。
“懷孕了。”
“哦。對。”
他出了門。
我站在玄關,看著他頭頂的數字。
4年零150天
我自己的:43年
我摸了摸肚子,孩子踢了一下。
“你也覺得好笑,是不是?”
肚子又踢了一下。
第一次產檢他冇來。第二次也冇來。第三次我乾脆冇告訴他。
自己掛號,自己排隊,自己拿著B超單坐在走廊裡等醫生叫號。
“薑禾女士?”
“在。”
“你先生冇來嗎?”
“他出差了。”
醫生看了我一眼,冇多問,把B超單遞給我。
“孩子發育很好,頭圍、股骨長都在正常範圍內。”
“謝謝醫生。”
“下次產檢最好讓先生陪著來,有些檢查需要家屬簽字。”
“好。”
我把B超單摺好放進包裡,走出醫院,站在路邊打車。
手機響了。沈硯的訊息。
“晚上不回來吃了。”
“好。”
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