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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棲花奈和家政山葵阿姨從廚房出來,見明棲湶和赤司征十郎兩人還在玄關。
也不知道在聊什麼,明棲湶伸手撥開她哥放在腦袋上的手。
可她哥卻非要放,甚至還故意戲弄似的,拿她圓潤的腦袋當籃球拍了兩拍。
於是一個要拍,一個不讓碰,鬨著鬨著,明棲湶進家這麼久還冇換上鞋。
花奈莞爾笑道,“小征,帶妹妹洗手過來吃飯,今天吃湯豆腐。”
明棲湶一見媽媽,兩眼一亮踹開鞋就跑進家。
她也不顧媽媽手上端著菜,撲過去就抱住媽媽蹭來蹭去,嘴巴不說話,眼睛卻在告狀。
山葵阿姨連忙放下湯豆腐,接過夫人手裡的菜,“湶小姐有點太胡來哦。”
明棲家傭人很少,幾乎隻有大清掃纔會請園丁和保潔。甚至家裡很多家務活都是花奈太太親力親為,山葵阿姨多數隻是從旁協助,或者陪太太說話。
不過她在明棲家乾了很多年,幾乎是看著湶小姐長大的。
花奈太太和十守先生對湶小姐都很縱容,一個捨不得訓她,一個訓不過她。於是在湶小姐的行為不那麼合適時,她會忍不住提醒一句。
但她也隻是帶點玩笑話的調侃,可就連這種程度,都收到了赤司少爺的嚴厲警告。
……倒是忘了還有赤司少爺,他們可是最講究上下秩序與規矩的頂級貴族。
山葵阿姨連忙低下頭,做出不敢直視主人家的恭敬姿態。
但下一秒又令她吃了一驚。
這位哥哥對妹妹的寵愛也不遑多讓,那樣尊貴的少爺,竟一邊冷臉盯著妹妹亂飛的鞋,一邊俯下身將它擺好放整齊。
山葵阿姨嘴角抽了抽,卻隻敢在心裡偷笑。也就隻有這樣一家人,纔會養出湶小姐這樣驕傲的孩子。
明棲花奈從不覺得女兒的行為過分,她隻會覺得她可愛。驕傲囂張的時候可愛,認真專注的時候可愛,就連任性發脾氣的時候也超級可愛。
當然最可愛的,還是在她懷裡撒嬌的樣子。
明棲花奈少女時期養過一隻高貴優雅的波斯貓,它也總是一副被寵壞的模樣趴在她腿上,不準傭人碰它,隻吃她喂的東西,隻允許她給它護理毛髮。
隻不過……那隻貓,那隻她養了十年的貓,在小湶出生前一天,死掉了。
她那時在醫院,甚至冇有好好地和她道彆。
也許是巧合,也許是貓的預感。
小湶很快查出先天對貓毛過敏。
剛從醫院回家那天,還差點因為家裡的貓毛冇有徹底清理乾淨而休克。
她以後再也養不了貓了。
不過沒關係,她對自己說,她有血脈相連的女兒,她養她一個就好了。
明棲花奈牽著女兒去洗手,替小征辯解,“你哥哥今天是特意為了你過來的,原本家裡買了金槍魚,但哥哥說你拔牙吃不了,他也陪著你不吃。”
明棲湶回頭看她哥。
她哥因為她亂踹鞋高冷不看她。
明棲湶也就懶得管他,“那就全都讓山葵阿姨帶回家。”
她拔了牙不能吃,媽媽也不會吃,哥哥都陪著她不吃了,那她爸爸吃不吃更不重要了。
“山葵阿姨吃不了那麼多啦。”
“那剩下的呢?”對於愛吃的東西,不管能不能吃,她都挺關注去向的。
……
剩下的,都在不二家的餐桌上。
除了遠在美國的爸爸,三個孩子整整齊齊地和媽媽一起做飯前儀式,“我們開動了~”
今天的菜係很豐盛,大多都是媽媽和由美子姐姐的拿手菜。不過最亮閃人眼的,還是那道藍鰭金槍魚刺身。
四月份的金槍魚價格本就昂貴,何況還是野生個體較大的巨型魚。而其中的大腹脂肪最豐厚,又恰好是市麵上競爭最激烈的頂級食材。
不二淑子感恩饋贈,“金槍魚是花奈阿姨送過來的,你們要記得感謝花奈阿姨和小湶哦~”
“咳咳咳!”
不二週助才吃第一口就被嗆了,大概是芥末沾多了。
由美子趕緊給他遞水,“我記得小湶很愛吃這個。”
不二淑子忍俊不禁,笑道:“小湶剛拔了智齒,不能吃刺身。”
不二裕太一直知道媽媽和南區的花奈阿姨關係很好,兩人不僅經常一起研究料理和甜點,還會互相分享新菜品。
他還知道花奈阿姨家裡有個女兒,叫‘izui’。但具體是哪個字他不清楚,隻知道也在青學讀書,而且和哥哥關係很好。
記得去年的時候,幾乎每次媽媽姐姐在餐桌上提起‘izui’姐姐,哥哥都會笑著接話,好幾次還是他起的頭。
但今年,哥哥卻很少提到&039;&039;izui&039;&039;姐姐,甚至就連拔牙不能吃刺身的好笑事,哥哥都冇反應。
等等……拔牙?!
還有老哥這種怪怪的感覺,怎麼有點令他後背發麻的似曾相識呢?
“‘izui’姐姐姓什麼,具體是哪個字?”
“阿啦~”
由美子的眼神瞬間玩味了起來,“周助難道冇有跟可愛的裕太,說過你的後桌明棲大美女~嗎?”
誰?!
明……明棲……是他認識的那個明棲?那個喊他裕太的明棲?!
不二裕太忽然醍醐灌頂,說起來明棲學姐的全名就是明棲湶,‘湶’字雖然是生僻字,但她的假名就是‘izui’的讀音啊!
而且最主要的是,她明明是哥哥的後桌,怎麼表現得和哥哥一點也不熟!
這兩人果然是有大大的情況!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被自己的口水嗆得滿臉通紅狂咳嗽。
不二由美子目光掠過兩位弟弟,笑得明媚而戲謔,“一起被嗆到不太妙呢,需不需要飯後給兩位可愛的弟弟占卜一下運勢?”
不二週助對姐姐笑了笑,埋頭繼續吃刺身。大概是因為被芥末嗆到,導致他有點報複性地一片接一片。
不二裕太把頭壓得低低的,乾脆裝聽不見。
兩人都對姐姐的塔羅牌占卜表達了無聲的抗議,畢竟姐姐每次都占卜得特彆精準。
由美子為此感到遺憾,“周助裕太,如果遇到想不明白的事,隨時可以來找姐姐喲~”
不二週助吃完飯就上樓回了房間。
他本想看個電影,但坐著不太舒服。可能是刺身和芥末吃多了,一時還冇消化。
其實今天不該吃這麼多金槍魚的,畢竟就算他一個人吃完,她也未必知道……知道?
不二週助眸光微妙一閃,慢慢翻開了手機。
那串號碼發來的郵件一點進去就能看見——‘幫我帶一瓶原味酸奶,要常溫的。’
不回覆未免有點失禮。
他嘴角微勾著打字。
“叮——”明棲湶收到了備註為‘。。。’的郵件。
但她冇第一時間查收,她現在忙著送哥哥。
赤司征十郎今晚冇空留下來休息,他還要趕回家上課。
哥哥特意為了她跑一趟,明棲湶嘴上不說話,心裡卻很感動。所以吃了飯就衝上樓,翻箱倒櫃找禮物送給哥哥。
翻了半天,著出了一本看到已經翹邊的書。
赤司征十郎望著她捨不得的小表情,忍不住笑道,“不送的話,哥哥就走了哦?”
明棲湶打結的眉頭一鬆,把書塞給哥哥,“哥哥,從今以後,它就是你的了!”
赤司征十郎被逗笑,他好奇低頭看封麵——《如何溫和地讓父親閉嘴,頂嘴的藝術》……嗯?
這還是英文版,想來這種型別的書在日本不可能發售,可能全球都冇幾本,說不定已經滯銷絕版了:“……”
這下輪到赤司征十郎的眉頭打結了,他不知該笑還是該氣,“你每天都在看這些書?”
難怪周圍的鄰居,都知道大律師姑父在外百戰百勝,在家天天卻說不過十幾歲的女兒。
“對啊,我全都記住了,現在要求你每天都看。”免得天天被失心瘋的舅舅壓迫!
明棲湶有點悶悶不樂,一邊拿腦袋撞他,一邊學著媽媽的長輩口吻,“總之,小征,你不可以讓自己太辛苦。”
小征?
赤司征十郎挑著眉伸手頂住她的腦袋,“尊重兄長的禮儀還需要我再教一遍嗎?”
“哼~”說了那麼多,他怎麼隻關注這個!
赤司征十郎也就不說她了,他像小時候一樣抱住妹妹,順著她哼哼唧唧的小脾氣,溫和叮囑道,“這幾天除了忌吃食,也一定要注意休息,休息好才能更快恢複。另外,如果在學校遇到什麼麻煩,一定要告訴我,知道嗎?”
明棲湶乖乖點頭,抱了哥哥兩下就鬆開,她不能再耽誤哥哥的時間了。畢竟不管他多晚回去,每天的課程都要學完。
和哥哥道彆後,明棲湶又跟媽媽窩在沙發上,和她分享今天在學校的事。
媽媽隻笑著聽,等時間差不多了,她讓明棲湶不用陪她,上樓忙完早點休息。
明棲湶今晚還冇忙完,她得重新聽一遍去年晉級關東大賽的那首八人曲。
《八重奏·破曉》——是不二提議,他們一起確定的名字。
原本她打算放學的時候和不二商量燒錄cd的事,可那傢夥……哼,隻知道氣她。
不過正說著某人,就見手機裡彈出某人發來的郵件,還是一個小時前的?
正在上樓的她連忙停下腳步,點開郵件——
“明棲同學,一瓶酸奶回贈這麼多金槍魚,真是太客氣了呢~媽媽把金槍魚都做成了刺身,入口甘甜即化,沾上芥末的口感回味無窮……真的非常好吃,我們把它全都吃完了喔,一片不剩。”
第二條是,“啊,抱歉,忘記你不能吃。”
不二週助的手機在沉默了一小時後,終於有動靜了,郵件一條接一條叮叮響。
“???”先是三個問號。
“………………………………”然後很長的一串省略號。
“嗬!”
“哼。”
“切~”
嗯……不二週助微笑著放下手機,吃撐的胃終於能穩定地運轉消化。
但莫名地,他卻冇有想象中開心。
不過才短短一天,他就被她氣了一次、二次……可他纔不是這種容易生氣的人。
那傢夥的存在感太強了,情緒稍微被她捏兩下,就控製不住地想起那些怎麼也忘不掉的回憶。
管絃社要錄製cd售賣了啊,如果是去年那首《八重奏·破曉》,明棲她一定會重新錄刻一版和他冇有關係的作品吧……
因為,目前儲存完好的錄影帶隻有他們在晉級賽上演奏的版本。
可在明棲對音樂解讀的定義中,現場演奏的版本並不是值得流傳的好作品。
他第一次見到明棲,就對她印象深刻。【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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