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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一個本分的農村婦女,為什麼要找律師?
趁我爸去後院的時候,我悄悄溜出了門。
村口小賣部的大叔認識那個律師,說他常來村裡做法律諮詢,在鎮上有辦公室。
我借了大叔的電動車,騎了二十分鐘到鎮上,找到了那個法律服務所。
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坐在裡麵,看見我,站起來。
“你好,我是周律師。”
“我是林秀英的女兒。”
他愣了一下,然後歎了口氣。
“我知道你,你媽來諮詢的時候,跟我提過。”
“我媽諮詢了什麼?”
他沉默了一下,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檔案夾。
“您母親大概三週前來過,她諮詢的是離婚。”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
周律師翻開檔案夾,
“她問了離婚的流程、財產分割,還問瞭如果對方不同意怎麼辦。”
“她怎麼說?”
“她說她不想分對方的錢,隻想要她自己存的那份。”
“那些錢是給女兒攢的,一分都不能動。”
我的眼眶開始發酸。
“她還說了一件事。”
周律師看著我,“如果她出了什麼事,讓我轉告她女兒,去找歐陽謙。”
我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又是歐陽謙。
這個世界上根本冇有歐陽謙這個人。
媽媽,那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麼?
我深鞠了躬:
“謝謝你,周律師。”
“你節哀。”
他遞給我一張名片,“如果有需要,隨時聯絡我。”
走出法律服務所。
街上的風吹得我眼睛發酸。
去找歐陽謙。
她說的,一定是那個地方。
村子後麵,有一棵銀杏樹。
我小時候經常在那裡玩。
我寫的小說裡,歐陽謙和我相遇時,就站在一棵銀杏樹下。
04
我騎電動車回到村裡,天已經快黑了。
那棵銀杏樹還在,比我小時候更高更大了。
春天的葉子剛長出來,綠油油的一片,風吹過來沙沙響。
我在樹下轉了一圈,什麼都冇發現。
準備站起來的時候,指尖碰到了一個東西。
泥土是鬆的。
這塊土,被人翻過。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趕忙跪在地上,開始用手刨土。
指甲裡塞滿了泥,手指被碎石劃破,血滲進土裡。
我不在乎,繼續刨。
刨了大概半尺深,指尖感受到一個硬東西。
是一個鐵盒子。
我把它從土裡挖出來,擦掉上麵的泥。
是個老式的餅乾盒,上麵的漆都掉了,印著一隻褪色的兔子。
我捧著這個盒子,笑出了眼淚。
這是我小時候的“密碼箱”。
記事起,就一直放在櫃子最裡麵,冇開啟過。
離開家以後,所有關於過去的回憶,都像這個盒子一樣,被鎖在角落。
盒子上的小鐵鎖已經生鏽了。
我撿起一塊石頭砸了幾下,鎖開了。
最上麵,是我當初寫下的《青春戀愛物語》。
翻開第一頁,便是我和歐陽謙的初遇。
我顫抖著,合上筆記本。
再下麵,是一本存摺。
餘額是八十七萬三千二百塊。
我愣住了。
我爸媽都是農村人,我媽在村裡做零工,她怎麼可能有這麼多錢?
心中的不安,越來越明顯。
我極力剋製著情緒,撥開了最後一層。
是我媽留下的日記。
封麵上,娟秀的一行小字:
“寧寧,如果你找到這裡。”
“答應媽媽,不要怪你爸,帶著我留給你的東西,走得越走越遠。”
我蹲在地上,泣不成聲。
日記本被風吹動,埋藏在深處的秘密,一點一點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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