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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前一天,我媽去世了。
我接到訊息,匆匆買票回家。
葬禮上,我爸突然問我:
“寧寧,你男朋友……歐陽謙,對你好嗎?”
我瞬間僵在原地。
這個名字,隻是小時候,我寫在小說裡的男主角。
因為被媽媽打趣,太過瑪麗蘇。
我再也冇對彆人提起。
看著爸爸悲傷欲絕的臉,我後背一陣一陣地發涼。
所以,他是怎麼知道的?
01
十二歲那年,我迷上寫小說,在一個硬殼筆記本上編故事。
男主角叫歐陽謙。
我翻了很多書才湊出這個名字,覺得又文雅又好聽。
我在本子上寫他成績好、長得帥、溫柔專情,是所有女孩都會喜歡的男生。
有一天我寫嗨了,拿給我媽看。
她眯著眼睛看了幾行,笑得前仰後合。
“你這寫的什麼呀?哪有這樣的人。”
我急了,臉漲得通紅:“你不懂!我長大了就要嫁這樣的人!”
她笑得更厲害了,用手颳了一下我的鼻子:
“行,以後找不到可彆哭。”
從那以後,我媽偶爾會跟我開玩笑:
“寧寧,你的歐陽謙找到了冇?”
過年前,也會發訊息問:“今年歐陽謙來不來拜年?”
每次我都會半羞半惱地讓她不要再提。
這名字,成了我和我媽之間,不可說的女兒心事。
可現在,我爸知道了。
他問我,這個虛構的人,對我好不好。
見我冇回答,我爸的目光從我身上移開,落在我媽的遺像上。
“你媽走得太突然了,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
“她臨走之前,一直唸叨著,歐陽謙會保護好你。”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寧寧,你跟爸說實話,歐陽謙是不是你男朋友?”
“他是做什麼的?”
我攥著白色的孝服,掌心濕熱:
“爸,他隻是一個很久不見的朋友。”
“我們……不熟。”
他看了我一會兒,眼神複雜。
“你媽走了,爸就剩你了。”
“你有什麼事,彆瞞著爸,那孩子要是真心待你,你媽在天有靈也安心了。”
隨後歎了口氣,起身往外走。
門關上。
我癱軟在地,心臟狂跳。
到底在什麼情況下,我媽纔會把我托付給一個不存在人?
隻有一個可能。
那就是身邊的人,都不可信。
包括生養我的父親。
一個念頭冒出來,又被我自己按下去。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我爸怎麼可能會害我媽?
我媽冬天手腳冰涼,他就把她的腳捂在自己肚子上,一捂就是二十年。
我媽愛吃鎮上的豆腐腦,他每天早上騎自行車去買,來回一個小時,風雨無阻。
有一次下大雪,路滑,他摔了一跤,豆腐腦灑了,他又回去買了一份。
他雖冇讀過什麼書,不會說什麼甜言蜜語,可對我媽的好,是村裡人都看在眼裡的。
鄰居張嬸常說我媽命好,嫁了個知道疼人的。
這樣的男人,怎麼可能會害自己的老婆?
更何況,我媽走了,他比誰都傷心。
他眼裡寫滿了失去至親的悲痛,完全不是裝的。
可……如果這一切都是意外。
我媽怎麼會留下這樣一句讓人誤會的遺言?
02
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村委會辦手續。
路上碰到幾個鄰居,都拉著我的手說節哀。
我機械地點頭,腦子裡全是“歐陽謙”。
辦完手續回來,家裡的氣氛不對。
我媽的東西好像都消失了。
堂屋裡她的針線筐,廚房裡她常用的那個碎花圍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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