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歸來的姐姐
深夜十一點，整個城市已經安靜下來，隻有窗外的路燈還亮著昏黃的光。
蘇涵還在書房改設計圖。電腦螢幕上是一套新中式樣板間的效果圖，業主已經改了六稿，她今晚必須把第七稿趕出來。她的手指在數位板上快速滑動，眼神專注，眉頭微蹙。
宋言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溫牛奶。他把牛奶放在她手邊，杯底碰到桌麵發出輕響。“還不睡？”他的聲音溫和，但蘇涵聽得出來，那隻是習慣性的關心，帶著敷衍。
蘇涵抬頭笑笑，眼角的細紋在燈光下若隱若現。“馬上好，客戶催得緊，明天上午要交稿。”她揉了揉酸脹的脖子，又低下頭繼續改圖。
宋言點點頭，轉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二十五歲的蘇涵依舊漂亮，五官精緻，麵板白皙，但那種漂亮是溫吞的、冇有攻擊性的。她穿著寬鬆的家居服，頭髮隨意紮著，整個人像一杯放置太久、已經涼透了的茶。
結婚三年了。她越來越像一個稱職的妻子——會做飯，會持家，會在他母親打電話催生的時候紅著眼眶道歉。可她越來越不像一個能讓他心動的女人。
書房外的走廊上，牆上掛著他和蘇涵的結婚照。照片裡兩人笑得燦爛，那時他二十四歲，意氣風發，娶了設計師圈裡小有名氣的蘇涵。所有人都說他們般配——他年輕有為，她溫柔漂亮，門當戶對，天造地設。
可三年過去，激情消退得比他預想的快得多。
蘇涵的肚子一直冇有動靜。母親打電話來催過多次，每次蘇涵都紅著眼眶說“媽，對不起”。那副委屈的樣子，反而讓宋言更煩躁。他倒不急孩子，他才二十七，有的是時間。他隻是覺得婚姻生活越來越像一潭死水，冇有波瀾，冇有驚喜，甚至連爭吵都懶得有。
第二天中午，蘇涵接到電話，蘇姍的航班落地了。
“姐！你到了？我馬上來接你！”蘇涵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臉上笑開了花。她掛了電話就開始收拾包，動作飛快，和平時的溫吞判若兩人。
她特意請了半天假，拉著宋言一起去接機。“老公，我姐三年冇回來了，你就當陪陪我嘛。”她撒嬌的時候會微微歪頭，眼睛亮晶晶的。
宋言本來不想去，看她這副模樣，還是點了頭。
機場到達大廳，人聲鼎沸。接機的人群舉著牌子擠在護欄後麵，空氣中瀰漫著咖啡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蘇姍出現了。
她穿著卡其色風衣，腰間繫著帶子，勾勒出纖細的腰線。長髮披肩，髮尾微微捲曲。踩著一雙裸色高跟鞋，鞋跟敲擊地麵的聲音清脆有節奏。她拉著一個銀色行李箱，步伐不急不緩。
與三年前出國時相比，她更瘦了。鎖骨更明顯，下頜線條更鋒利。五官也更深邃，眉骨高，鼻梁挺，嘴唇微厚。舉手投足間多了成熟女人的韻味——那是一種經過時間打磨、見過世麵之後纔有的從容。
蘇涵衝上去抱住她，“姐！我想死你了！”她的臉埋在蘇姍肩窩裡，聲音悶悶的。
蘇姍笑著拍拍她的背，“多大的人了，還撒嬌。”
她的目光越過妹妹的肩膀，落在不遠處站著的宋言身上。
那一瞬間，她的眼神變了。
不是驚訝，不是好奇，而是一種更本能的、近乎狩獵者的專注。她的瞳孔微微放大，目光從他臉上滑到肩膀、手臂、腰線，像在丈量什麼。
宋言也注意到了她。
和照片上不一樣。蘇涵給他看過蘇姍的照片，但照片是平麵的，捕捉不到她身上那種危險的氣息。與蘇涵溫婉的五官不同，蘇姍的五官更有攻擊性——眉骨高，眼窩深，眼神銳利，嘴唇微厚，笑起來有一種說不清的野性。
她衝他微微一笑，那笑意裡藏著說不清的意味。不是禮貌，不是客套，而是——試探。
“你就是宋言？”蘇姍主動伸手，手掌白皙，指尖修長。“涵涵經常在電話裡提起你。”
宋言握住她的手。指尖微涼，掌心乾燥，握力的分寸恰到好處——不是軟綿綿的敷衍，也不是用力過猛的較勁。“姐好。”
“叫姍姍就行，姐聽著老。”蘇姍笑著收回手，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兩秒，然後才轉向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