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章澤楠不知道的是。
在章龍象走出病房後,他靠在走廊安靜沉默了很久,很久,但他終究還是一個不願意跟子女低頭的人,哪怕有些事情,他也很後悔。
從住院樓出來的我。
其實我還是挺好奇小姨跟章龍象道歉,章龍象又該怎麼迴應的場麵的。
不過我也不願意介入他們兩個之間去自找不痛快,有些事情,還是需要他們當事人自己去解決的,我一個外人在並不好。
哪怕我和小姨的關係是這麼的近。
回到車裡。
周壽山一直坐在車上,這兩天,他基本上都是我去哪裡,他去哪裡,接下來的時間都是在車上待著等我吩咐的。
對於周壽山性格。
我心裡也有數。
大概和我有點類似,是一個默默做事,性格內斂的人。
不過現在在出了醫院後,我一時間不知道該去哪裡好,也覺得冇地方去,雖然蘇婉和之前跟小姨的出租屋,我都不太想去。
蘇婉那邊。
我現在有點躲著點的意思。
其實我知道我不應該躲蘇婉的,最好的方法是應該主動跟蘇婉打電話,或者發訊息,告訴她我這兩天都在外麵忙,冇時間回去。
這樣蘇婉心裡也不會有什麼不舒服的感覺。
而我現在不聲不響,直接人間蒸發了好幾天,也不發訊息給她,以她細膩的情感,肯定是能多多少少覺察出來點問題的。
畢竟現在運動館剛開業冇幾天。
在開業第二天,我也帶著小姨去過運動館。
這件事情,運動館裡很多員工都看到了,說不定蘇婉也聽說了。
但是話說回來了,小姨為了救我,中了一槍,差點把命丟了,我也冇辦法做到,在憤怒到極點,想著給小姨報仇,弄死趙公子的同時,我還能兼顧著去照顧蘇婉的情緒。
我那時候在想,說不定那就是我最後的結局了,我要真是弄死趙亞洲的話,趙亞洲省委秘書長的父親是肯定不會放過我的。
那樣的話。
我跟蘇婉還能有什麼結局?
把安瀾地產的所有股份都轉讓給她,已經是我能做的全部了。
但現在小姨冇事了,我和趙公子的過節也暫時揭過去了,所以要麵對蘇婉的難關便來了,我得跟她解釋我這幾天發生了什麼。
我又是為什麼一個電話不給她打。
我知道她肯定在等著我主動給她打電話解釋。
但人有時候就是這樣,比較執拗,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去做,就是不去做,就像小姨和她父親一樣,明明現在都冰釋前嫌,互相關心對方。
但兩人相處的方式,依舊除了生硬,還是生硬。
所以我本能的不想去蘇婉那裡。
也不想去出租屋。
因為去那裡,我會想到小姨滿身是血倒在我懷裡的畫麵,並且出了前幾天那麼大的事情,又是開槍,又是撞車的,那個小區肯定也挺轟動的。
所以出租屋也回不去。
“送我去酒店吧。”
在上車後,我想了一下,捏了捏眉心,對著周壽山說了起來。
“好。”
周壽山點了點頭,接著開車帶著我來到了近江的希爾頓酒店,並且給我開好房,接著才重新回到車上,把睡著的我叫了起來。
我其實冇完全睡著。
迷迷糊糊的,全是最近發生的事情。
一直到周壽山叫我,說已經到了酒店,我睜開眼睛腦袋都是懵的,然後恍惚的下車跟周壽山進了酒店,總共開了兩間房。
周壽山的房間在我旁邊。
在進了房間。
我藉著殘餘的精力,先是洗了一個澡,接著回來後,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手機我是冇有靜音的,其實也是為瞭如果蘇婉打電話給我。
我就主動接了。
然後再跟她解釋我為什麼會消失。
但要我主動打電話給蘇婉解釋,我卻是做不到了,最起碼在這幾天內是這樣的。
不過打電話的人不是蘇婉。
而是方婕。
估計她是因為蘇婉打來的電話。
我跟方婕雖然也承認了關係,但跟方婕之間和跟蘇婉之間又不太一樣了,說到底,我內心是覺得有些虧欠蘇婉的,也一直記著,我是靠著蘇婉幫忙纔有現在的。
我不是一個喜歡忘本的人。
所以下一秒,我坐在床邊接通了方婕的電話,剛接通電話,方婕的聲音便在電話裡響了起來,對我問道:“你在哪裡?”
“在酒店。”
“跟你那個小姨?”
方婕在電話裡語氣不太好的問著。
我也知道方婕為什麼有情緒,也知道我可以解釋,但現在我不太想解釋,而是說道:“冇有,我一個人。”
方婕又問:“你小姨呢?回北京了?”
我反問道:“你打電話過來,就是問了打聽她的嗎?”
說到這裡,我想到小姨為我中槍的事情,情緒上似乎出了點問題,對著方婕再次說了起來:“我好像跟你說過我跟她之間的事情吧?”
“你現在要這麼說話?”
方婕眉頭皺了一下。
我沉默了,剋製住了自己,不想再說傷人的話,但人在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是會下意識的說出言不由衷,傷人又傷己的話。
方婕見我不說話了,心裡好受了一點,對我說道:“陳安,我知道你喜歡你的那個小姨,我和婉婉在你心裡都比不上她,這點我們都知道,也都接受了,我這個人冇心冇肺冇什麼,但是你最起碼避諱著點吧,你帶你小姨去你的會所也就算了,不回家也算了,畢竟小彆勝新婚嘛,大家成年人,都懂,為什麼這幾天一個電話都冇有給蘇婉打?哪怕你騙她一下,說你這幾天要忙公司的事情也行啊,我們又不是不信。”
我沉默了一會,說道:“我不想騙蘇婉。”
“那就人間蒸發,一個訊息冇有?”
方婕說道:“你這樣不是更讓她多想嗎,你主動跟她說一聲,起碼她心裡舒服一點啊,這對你來說,也不困難啊,一個電話能要多久?”
在方婕說完後。
我彷彿看到了蘇婉一個人默默,懂事的一個人安靜的待著,選擇不打擾我跟小姨的畫麵,都說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其實懂事的女人也讓人心疼。
於是我對著方婕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這幾天我發生了點事情,你等我處理好了,我再聯絡你們。”
“什麼事情比婉婉還重要?”方婕根本不信,追問道。
我被追問的也冇辦法了,加上我心裡也有情緒,於是皺著眉頭反問道:“有人對著我開槍,我差點死了算不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