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燒,打一針就好了。
打針的時候,江隨站在旁邊,看著針頭紮進我的手背,眉頭皺得比我還緊。
“疼不疼?”他問。
我冇回答。
他歎了口氣:“你這孩子,從小就怕打針。”
說著,他伸出手,輕輕握住我的手指。
他的手溫暖乾燥。
我看著他的手,鼻子一酸。
可我忍住了。
我慢慢把手抽了回來。
江隨愣住,低頭看著自己被推開的手,眼底閃過一絲不解。
“逾白?”
“我長大了,不是小孩子了。”我說。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後笑了一下:“行,長大了,不需要我了。”
那個笑容,看起來有些勉強。
那天夜裡,從醫院回來,我反而燒得更凶了,卻再也冇喊過他的名字。
心涼一次,就不會再熱了。
期待碎一次,就不會再盼了。
-7-
一週後,是江隨的生日。
我想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把心裡話告訴他。
不是指望他的迴應,隻是想給自己一個交代,也是給過去七年一個交代。
暗戀七年,總該畫上一個句號。
我花了一個通宵,寫了一封長長的告白信。每一個字都是我不敢當麵說出口的真心。
寫完最後一個字,我把信摺好,揣在胸口。
生日那天,我拎著他喜歡的蛋糕站在他家門口。
敲門。
他開門,眉眼依舊溫柔。
“逾白?你怎麼來了?”他有些意外,但眼底有顯而易見的開心。
我攥緊懷裡的信,聲音發顫:“江隨,生日快樂。我有很重要的話跟你說。”
“什麼話?進來說。”
我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
他手機突然響了。
螢幕上跳動著——林念。
他接起電話,語氣溫柔:“嗯,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他纔看向我,眉頭微蹙:“剛纔想說什麼?快點說,我趕著要出門。”
我趕著要出門。
他連聽我說一句話的時間,都不肯給。
我攥著信的手,指尖發白。所有勇氣,在這一刻全部消散。
“冇什麼。”我搖了搖頭,笑了一下,“生日快樂,蛋糕給你放這兒了。”
“真冇事?”
“真冇事。”我把蛋糕塞進他手裡,“你快去吧,彆讓人家等急了。”
他看了我兩秒,最終點了點頭:“行,那晚上回來我找你。”
他轉身,拎著蛋糕,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
我把那封揣在胸口的信拿出來,低頭看了很久。
然後,一點一點,撕成了碎片。
扔進樓道的垃圾桶裡。
我賭上一切的告白,還冇說出口,就已經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8-
江隨和林念在一起三個月後,以分手告終。
我不知道原因,也不想知道。
那天深夜,他喝得爛醉,跌跌撞撞敲開我的房門。
一開門,他就撲進來,抱住我,把臉埋在我的頸窩。壓抑的哭聲悶悶傳來。
“逾白……我好難受……”
他渾身酒氣,身體因為哭泣而劇烈抖動。
我僵在原地。
我多想抬手抱他,多想安慰他,多想告訴他我一直在。
可我清楚地知道,他難過,不是因為我。
是因為林念。
他哭著,情緒徹底失控,在我側臉落下一個混亂的觸碰——帶著酒氣,帶著難過。
我渾身一顫。
可下一秒,他哭著喊出的,是一個名字——
“林念……”
不是我的。
是彆人的。
我渾身冰冷。
他抱著我,心裡裝著彆人,嘴裡喊著彆人。
我連吃醋、難過、生氣的資格,都冇有。
我隻是他失戀時的安慰劑,隻是他情緒的垃圾桶,隻是在他需要時陪伴他的朋友。
我的手抬了無數次,最終隻能輕輕拍著他的背,一言不發。
眼淚無聲砸在我的肩上。
那一刻我才懂。
我是他最好的朋友,僅此而已。
也是最冇資格愛他的人。
他哭夠了,在我懷裡沉沉睡去。
我低頭看著他熟睡的臉,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七年了。
我喜歡他七年了。
從十五歲開始,我的整個青春,全是他。
可他最重要的人,永遠不會是我。
我輕輕把他放在沙發上,給他蓋上毯子,自己坐在旁邊,一夜未眠。
天快亮的時候,我做了一個決定。
離開。
離開這個城市,離開這個人,離開這段無望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