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窗外雷聲轟隆,閃電劃破漆黑的夜空,把房間照得一片慘白。
我縮在被子裡,攥緊被角。從小到大,我最怕打雷。每到這種時候,我唯一的依靠,就是隔壁那個從小護著我的人——江隨。
又是一道閃電劈下來,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雷聲。我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一步步挪到他家門口。
輕輕敲了三下。
這是我們從小約定的暗號。小時候我怕黑,他就跟我說:“逾白,以後害怕了就敲三下,我立馬給你開門。”從那以後,無論多晚、多困,隻要我敲三下,門一定會開。
今晚也不例外。
門幾乎是瞬間開啟的。
江隨穿著寬鬆的白色睡衣,頭髮微亂,眼底帶著剛被吵醒的慵懶。可他知道是我,那雙眼裡滿是漾開了溫柔,像一汪春水,把我整個人都裹了進去。
“害怕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我的腳,眉頭微皺,“怎麼不穿鞋就跑過來?地上涼。”
他轉身去拿了一雙棉拖鞋放在我腳邊。我穿上之後,他拉著我的手走進客廳,把我安頓在沙發上,又去倒了杯溫水遞過來。
“多大了還怕這個,都二十出頭了。”他在我旁邊坐下,語氣無奈又縱容,“彆怕,我在呢。”
我捧著水杯,心臟卻跳得很快。
我十五歲那年就知道了——我對江隨的感情,早就不是發小之間的依賴。
是心動,是執念,是想和他共度一生的喜歡。
我藏了整整七年。小心翼翼,不敢言說。我怕秘密被髮現後,連朋友都做不成;怕他覺得自己很噁心;怕被他嫌棄、被他推開。
我放下水杯,攥緊衣角,鼓起這輩子所有的勇氣,聲音輕得發顫:“江隨,我有話想跟你說。”
“嗯?”他轉頭看我,眼底溫柔。
我抬眼撞進他的眼眸,那些憋了七年的心意,就在嘴邊——
“乖逾白,彆鬨了。你永遠是我最重要的人。”他揉了揉我的頭髮,語氣隨意又篤定。
最重要的人。
但不是愛人。
我低下頭,把臉埋進掌心,死死咬住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雷聲還在轟鳴,可我突然不怕了。
因為比起雷聲,他這句話,纔是最致命的傷。
我知道,我七年的暗戀,從這一刻起,就被判了死刑。
一夜未眠。我蜷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眼淚無聲浸濕了袖口。
“永遠是我最重要的人”——這幾個字,在我腦海裡反覆迴響。
天微亮,江隨醒了。他從臥室走出來,看到我還坐在沙發上,皺起眉:“一夜冇睡?”
我趕緊擦乾眼淚,悶聲搖頭。
他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怎麼眼睛這麼紅?”
“冇事。”我說。
他看了我兩秒,歎了口氣:“餓了冇?我給你做早飯。”
-2-
從那以後,我開始刻意疏遠他。
可他根本不給我機會。
每天早上,他準時敲我家的門,端著熱騰騰的早餐:“逾白,吃飯了。”
我想拒絕,可看到他眼底的期待,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怎麼又不穿襪子?腳不涼嗎?”他蹲下身,從櫃裡拿出棉襪遞給我。
“江隨,我自己會穿。”我聲音發悶。
他抬頭看我一眼,伸手彈了一下我的額頭:“跟我還客氣什麼?”
我低頭扒著碗裡的粥,味同嚼蠟。
他對我的好,細緻入微,七年如一日。他知道我所有喜好,記得我所有習慣,能在我咳嗽一聲之前就把溫水遞到我手邊。
可他不知道,我要的從來不是這些。
週末,我們一起逛超市。
我走在前麵挑東西,他推著購物車跟在後麵,嘴裡唸唸有詞:“酸奶你愛喝那個牌子的……薯片要原味的……”
“江隨,你不用什麼都記。”
“習慣了。”他頭也不抬地說,“你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我比你自己還清楚。”
他說得雲淡風輕,我的心卻像被人狠狠攥緊。
結賬的時候,收銀員阿姨笑著看我們:“你們感情真好啊,現在很少見這麼親的朋友了。”
江隨笑著說:“那可不,我家小孩兒,我不疼誰疼。”
我站在旁邊,扯出一個笑,手卻在衣袖裡攥得死緊。
回家的路上,我沉默了很久,終於忍不住開口:“江隨,你能不能彆再說我是你小孩了?”
他愣了一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