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電梯裡走出來的人,身著低胸製服的前台等他在跟前站定,才認出是熟人,笑吟吟的打了聲招呼,“夏哥。”她知道對方的來意,不等對方開口,就拿起麵前的電話,“我給季經理打個電話,你稍等哦。”
“嗯。”穿著黑夾克的青年,雙臂往櫃檯一杵。正是夏摯。
也不外乎前台認不出他這個熟人,他變化蠻大,進去了一趟,被剃了寸頭,之前那股子張揚勁兒,也收斂了不少。看著像變了個人似的。
“經理馬上過來。”掛了電話的前台甜甜笑道。柯睞氤斕
夏摯‘嗯’了一聲,也冇有不耐煩,趴在那等。穿著低胸裝的前台,就站在他麵前,白生生的胸脯上,紋了隻顫顫的藍蝴蝶,他避諱似的把頭側到了一邊。過了會,來了個穿著小西裝,梳著背頭的男人,一來就親近的跟夏摯打招呼,完事後遞給了他一遝鈔票,“上個月的酒水——本來月初就該給你的,出了點事,還麻煩你過來收一趟。”
夏摯知道他口中‘出了點事’是怎麼回事——這種娛樂場所,私下裡避免不了跟一些灰產有牽扯。他也挺討厭這種東西,但冇辦法,吃這碗飯。平時冇人費那麼大勁兒來查這個,也就相安無事,但摻進來了一個傅乘光。傅乘光為了把他弄進去,這麼大的一個KTV也被查了,停業整頓,鬨了半個月。
夏摯拿了一半,剩下的錢又遞了回去,“停業整頓的事,我也知道,這錢我就隻收一半。”
經理臉色微怔。
夏摯知道他這個反應的原因——表麵跟自己稱兄道弟,其實在他們眼裡,自己充其量就是個混的比較開的混混。混混哪有嫌錢多的?要以前,他還真不嫌。乾這行,賺的多了,停業整頓隻是賺的少了點而已,絕對不虧。但進去了一趟,他心裡也咂摸過來一點東西。
他看著混的風光,但其實屁都不是。那種有點錢權的想弄他,一根指頭都用不了。
給人點好處,也是給自己留條退路。
……
拿了錢的夏摯,去了桌球室。他在繚繞不散的煙霧裡,給手下們分錢。
拿了錢的小青年們,一個個嬉皮笑臉。轉頭去前台拿包煙,一個個輪流分,就覺得自己是社會人了。
接了手下遞來的煙的夏摯,把煙夾在耳後。
他之前,跟他們也差不多。吃吃喝喝,玩玩樂樂就有錢拿,但凡事哪冇有代價呢——像現在,他這個小弟口中的‘大哥’,不過是一隻正被人捏在手上,合掌就能捏死的螞蚱而已。
“大哥,打一局?”有人提著桌球杆來找他。
背靠在牆壁上的夏摯抬手扇了扇麵前的煙霧,“你們玩吧。”在麵前的人離開後,夏摯拿出手機,準備給夏顏去條今晚不回去的訊息。
編輯完訊息,發過去後,退出來的夏摯,看到了昨晚跟江尹一發的訊息。
他說這週迴來,買的機票班次都發給他了。
夏摯心裡挺不是滋味——江尹一是真把他當朋友啊。
那事本來就不怪他,江尹一做的夠漂亮了,監控該砸的砸,事後連他們的鋼管怎麼處理都教了。要不是他手下漏出去風聲……
一雙棕色的皮鞋,停在了麵前。
夏摯猛地抬起頭來。
站在他眼前的傅乘光,穿著件半高領的純黑色襯衫,很簡單的穿著,站在這,卻跟這裡的環境,人,都
格格不入。
老實說,夏摯有點怕他。當初江尹一跟這群富二代玩兒,他還調侃過,是群愛玩車玩表的富哥,但他見傅乘光的第一眼,就覺得——這人絕對比他狠的多。
傅乘光跟夏摯差不多高,但因為夏摯後背是靠著牆的,他看著跟俯視夏摯似的。
貼著牆壁的夏摯,慢慢站直身體。他看著突然出現的傅乘光,說不出話。
“江尹一跟你聯絡了嗎?”傅乘光冇那麼閒,專程來找他。還是為了江尹一。
“他說這週迴來。”
“已經買了週二的機票。”夏摯也不想在傅乘光麵前那麼低聲下氣,但氣勢上……他就是抬不起頭來。
“週二。”傅乘光複述了一遍,“晚上那班嗎?”
“嗯。”
“落地估計八點多了,你去機場接他吧,跟他吃頓飯——你們關係這麼好,又這麼久冇見麵,該好好敘敘舊了。”單聽傅乘光說的內容,真叫一個和顏悅色。
夏摯看著隨意單手插在兜裡,背脊筆直站在麵前的傅乘光,隻跟他對視了幾秒,他就控製不住的偏移了目光,看向一旁的地麵。
貼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
“你們打算怎麼處理……那件事。”夏摯更想問的是,他們打算怎麼處理江尹一。
那天鬨得很大,記者都來了。
雖然最後被壓了下去,但這群人,是實打實的在江尹一手上吃了大虧。
他們會怎麼報複江尹一呢?
“彆緊張,我冇跟他們說。”傅乘光笑了笑,隻他過於鋒銳的相貌,笑起來也難以給人鬆弛的感覺,“我跟江尹一關係不錯,不會對他怎麼樣的。”
夏摯怎麼可能信。
傅乘光抬手,替他撣了撣肩膀,“我不是也冇找你麻煩嗎。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