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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霍爾巨大的黑牆之中,氣氛詭異而緊繃,與牆內的恐慌混亂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牆外多斯拉克人一種近乎挑釁的從容。
維薩戈率先翻身下馬,拉卡洛、魁洛、喬戈、阿戈四人也緊隨其後,如同最忠誠的影子。
拉卡洛手腳麻利地指揮幾名戰士從隨行的馱馬上卸下幾大塊新鮮羊肉,又迅速升起一堆篝火。
維薩戈不喜歡馬肉,他更偏愛羊肉的細膩,這在多斯拉克人中算是個不大不小的特立獨行。
卓戈看著弟弟這番做派,黑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複雜,但也揮手下令,他和他身後的科霍羅、柯索、哈戈三名護衛也下了馬,走到篝火旁。
很快,羊肉被架在火上烤得滋滋作響,油脂滴落火中,散發出誘人的焦香。
兄弟二人相對而坐,彷彿不是兵臨城下,而是在自家草原上的一次尋常狩獵聚餐。
他們用匕首割下大塊烤得外焦裡嫩的羊肉,毫無形象地大口撕咬咀嚼著,滾燙的肉汁順著嘴角流下,更添幾分野蠻的豪邁。
卓戈嚥下一大口肉,抹了把嘴,目光灼灼地看向維薩戈:“現在可以說了吧?你到底想乾什麼?”
維薩戈啃著骨頭,含糊地笑了笑:“就是做生意,用哲科的金子,買科霍爾的東西。”
“我不是問這個!”
卓戈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不耐煩。
“我是問你,回到父親的卡拉薩,你打算乾什麼?父親不會再容忍你的胡鬨了!你這些穿著鐵皮的戰士,就是對他權威最大的挑釁!你有什麼打算?”
維薩戈的動作頓了頓。
他放下啃乾淨的骨頭,從腰間解下一個皮囊,拔掉塞子,仰頭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馬奶酒。
然後,他將皮囊遞給卓戈。
卓戈接過,也狠狠灌了一口,灼烈的酒液讓他微微眯起了眼,目光卻始終鎖定著弟弟。
維薩戈看著跳躍的火焰,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卓戈,你覺得……父親還能容忍我多久?”
這個問題像一支冷箭,猝不及防地射中了卓戈,他愣了一下,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答。
父親的態度顯而易見,憤怒且日益難以忍受。
但真正讓卓戈內心一震的是,他下意識捫心自問的另一個問題:那我呢?我……還能容忍這個弟弟多久?這個念頭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和……一絲寒意。
見卓戈沉默,維薩戈也不追問,隻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彷彿不是在提問,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流血紀元……快四百年了。”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篝火,望向廣袤無垠、卻又似乎被無形枷鎖束縛的草原。
“那些躲在城牆後麵的肥羊,那些靠著吸食奴隸鮮血壯大的城邦,他們說流血世紀隻持續了一百年,把它稱呼為“流血的一個世紀”,而後麵這三百年是太平日子』。”
“放屁!”
維薩戈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嘲諷。
“自從瓦雷利亞沉入火海,這片土地何曾真正太平過?看看這片土地!殘存的安達爾人和洛伊拿人、建立過薩洛爾王朝的高人』、拉紮林的羊人』、魁爾斯的奶人』、自認為高貴的吉斯卡利人、還有那些像陰溝老鼠一樣躲藏起來的瓦雷利亞殘渣……他們不是在被我們多斯拉克人屠戮,就是在自相殘殺!而我們呢?”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
“我們多斯拉克人,除了揮舞彎刀,掠奪,然後在內鬥中消耗自己,我們還做了什麼?!”
“今年是我們多斯拉克人口中的流血紀元的第395年!將近四個世紀!整整四個世紀!除了流血,還是流血!除了混亂,還是混亂!除了野蠻,隻剩下更深的野蠻!”
他的話語如同重錘,敲打在寂靜的空氣中。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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