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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霍爾那厚重得令人窒息的黑色石牆,如同巨人的胸膛般橫亙在兄弟二人麵前,牆磚歷經千年風霜,呈現出一種沉黯的、彷彿能吸收光線的墨黑色,高聳得讓人仰望時脖頸發酸。
城牆之上,隱約可見守軍慌亂跑動的身影,以及被匆忙架起的弩炮輪廓,一種壓抑的恐慌感如同無形的霧氣,從牆內瀰漫出來,即便隔得很遠,也能感受到那份躁動不安。
卓戈騎在馬上,黑色的眼眸掃過高牆,眉頭緊鎖,不耐煩幾乎要溢位胸膛。
“交易?”
他重複著這個讓他感到彆扭的詞彙,語氣裡充滿了多斯拉克武士天生的鄙夷。
“維薩戈,我們是草原上的駿馬,不是數著銅板嘰嘰喳喳的商人!男子漢的氣概要靠手中的彎刀去奪取,而不是像商人一樣討價還價!”
他所說的,是多斯拉克人根深蒂固的觀念。
直接的買賣被視為軟弱,他們更崇尚一種以“禮物”為名的交換。
贈予與接受,形成一種模糊的、帶有榮譽色彩的債務關係,即便是將俘虜“送”給奴隸灣以換取黃金,他們也稱之為“收到回禮”。
維薩戈冇有立刻反駁兄長。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高牆,目光深邃,彷彿能穿透那厚重的石頭,看到城內的景象。
他的沉默讓卓戈更加煩躁,卻又無可奈何。
與此同時,科霍爾城牆之內,恐慌正如瘟疫般蔓延。
城市中心,巨大而陰森的黑山羊祭壇周圍,氣氛更是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祭壇由巨大的黑色岩石砌成,飽經風霜,表麵佈滿了深褐色的、無法完全洗刷乾淨的血跡,一座用黑曜石和烏木雕琢而成的巨大山羊雕像矗立在祭壇後方,山羊的雙眼鑲嵌著暗紅色的寶石,在火把光芒下閃爍著幽暗邪異的光,俯視著眾生。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焚香的怪異混合氣息,令人作嘔。
就在不久前,為了慶祝成功送走哲科卡奧這場“勝利”,矇頭祭司們剛剛舉行了一場盛大的獻祭,幾頭精選的牛和馬被牽到祭壇上,利刃割開喉嚨,滾燙的鮮血噴濺在冰冷的石台上,沿著早已被染成深褐色的溝槽汩汩流淌,滲入地下,作為獻給黑色山羊神的謝禮。
祭壇的石縫間,暗紅色的血液尚未完全凝固。
此刻,祭壇周圍聚集著十幾名黑山羊祭司。
他們身穿厚重的、帶有兜帽的黑色長袍,長袍上用暗金線繡著扭曲的山羊角圖案,他們的臉隱藏在深深的兜帽陰影下,隻能看到下巴和乾癟的、不斷蠕動的嘴唇,顯得神秘而恐怖。
他們正用急促而帶著恐慌的科霍爾方言一種瓦雷利亞語變種交談著。
“剛送走一頭餓狼,怎麼又來了兩隻猛虎?!”一個蒼老的聲音顫抖著說,“金幣!多少年來,我們的金庫為了打發哲科那個屠夫,已經快要見底了!”
“是卓戈……拔爾勃的那個長子,他的凶名甚至在潘托斯都能聽到。”另一個聲音充滿憂慮。
“我們已經冇有足夠的禮物』再送一次了!”先前的聲音幾乎是在哀嚎。
氣喘籲籲的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跑上祭壇,單膝跪地,聲音充滿了驚懼:“諸位尊貴的祭司!城外的多斯拉克人……他們……他們當中有一部分人,穿著完整的鎖子甲!拿著長矛!他們的馬甚至都有護具!就和……就和最近的傳言裡說的一樣!”
“傳言?”一名祭司猛地抬起頭,兜帽下的陰影似乎都震動了一下,“那個……那個鐵寇』的傳言?在多斯拉克海上改革軍隊、穿鐵甲用長矛的異類?”
祭壇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想起了那些零碎傳來、起初被他們當做笑話的故事:拔爾勃卡奧的一個兒子,竟然學著給自己的戰士披鐵甲,練佇列。
難道……傳言是真的?而且這個人現在就站在他們的城牆下,和卓戈在一起?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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