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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薩戈的手指輕輕滑過那漆黑的劍身。
冰涼,卻又不是單純的冰冷,那是一種更幽深、更古老的觸感,彷彿他觸控的不是金屬,而是冰凍了數百年的火焰,劍身在帳篷內的火光映照下,流轉著若有若無的暗紋,如同平靜湖麵下湧動的暗流,又似沉睡巨龍麵板下隱約跳動的血脈。
這是瓦雷利亞鋼。
就在不久之前,伊利裡歐送給他的那把科霍爾鋼匕首,曾讓他短暫地誤以為觸控到了傳說中的神兵,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仿製品與真品之間的差距,不是技藝的精疏,不是鋼質的優劣,而是……
是靈魂。
那把科霍爾鋼匕首隻是一件精良的武器,而這柄劍,有記憶,有呼吸,有跨越漫長歲月沉澱下來的、無法偽造的東西。
維薩戈將劍身橫在眼前,目光沿著那如流水凍結的紋理緩緩移動。
一個問題在他心中盤旋——這是原作中出現過的哪一柄瓦雷利亞鋼劍嗎?
出現在黃金團的營地之中。
黃金團……
彷彿一道閃電劃破黑暗,他腦海中驟然躍出一個名字。
——“寒鐵”伊葛·河文。
“寒鐵”伊葛·河文,“庸王”伊耿·坦格利安四世與他第五任情婦芭芭·佈雷肯夫人所生的私生子,“賢王”戴倫·坦格利安二世和“黑龍”戴蒙·黑火同父異母的弟弟,“血鴉”布林登·河文即三眼烏鴉同父異母的哥哥。
黃金團的創始人,在厄斯索斯的土地上建立起這支“流亡者的軍團”,他將對故土的思念與對復辟的執念,鑄成黃金團永不違背的契約。
而伊葛·河文的武器——
維薩戈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記得那柄劍的名字。
太多的謎團尚未解開,太多的線索尚未串聯,他隻是輕輕將這柄黑色長劍收入劍鞘,那沉黯的劍身被皮革與金屬包裹,收斂起它跨越時空而來的鋒芒。
維薩戈抬起頭,目光從劍身移開,落在帳篷中央的魁洛身上。
不孕女治療師正跪坐在魁洛的床邊,用那雙被藥液浸染成褐色的手,將最後一層浸滿藥膏的麻布輕輕敷在縫合好的傷口上。
閹人醫者則在收拾用剩的東西。
維薩戈走過去,“魁洛如何?”他問。
閹人醫者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跪伏在地,他不敢抬頭看這位年輕的卡奧,隻是用那種閹人特有的、既卑微又帶著職業性沉靜的聲音回答:
“卡奧,我們已經為魁洛大人處理了傷口,腸子……已經小心地塞回去了,也用燒灼的法子止了血,縫合了內外兩層,敷上去的藥膏裡有咱們自己采的止血草,也有那些新來的洋藥——有一種灰色的粉末,撒在傷口上血就凝住了,比咱們的草藥快得多,也靈驗得多。”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接下來就看馬神的安排了,若是魁洛大人身子骨硬朗,三五天之內不發熱,那麼馬神暫時應該不會著急把您的戰士帶到夜空之上去。”
維薩戈沉默片刻,點了點頭:“你們好生照顧他,無論需要什麼藥物,從繳獲裡優先調撥,他若是冇事,你們兩個,各有重賞。”
閹人醫者和女治療師連忙叩首,維薩戈擺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昏迷中的魁洛臉上,這位身形如山、勇猛如熊的血盟衛,此刻躺在簡陋的床鋪上,麵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卻倔強,他腹部的傷口雖已處理,但那道猙獰的疤痕和滲出藥膏的痕跡,依然觸目驚心。
維薩戈轉過身。
“拉卡洛。”他喚道。
拉卡洛立刻上前,維薩戈指了指角落裡被五花大綁、依然怒目而視的紅髮俘虜,聲音平淡:“把他帶到我的大帳去,我有話要問他。”
“是,卡奧。”拉卡洛一揮手,兩名多斯拉克戰士立刻上前,像提一袋貨物般將高利斯·艾多因從地上拽起來,紅髮傭兵掙紮著,嘴裡塞著的那團佈讓他隻能發出憤怒的嗚咽,但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維薩戈——更準確地說,是盯著維薩戈手中那柄黑色長劍。
維薩戈冇有再看俘虜。
他走出帳篷,踏入維斯·勒科瑟的夜色。
夜很深了,頭頂是綴滿繁星的穹頂,腳下是被數百年時光磨得光滑的古老石板,這座曾經名為格爾納西的薩洛爾城市廢墟,此刻正被兩萬人的呼吸與腳步聲重新填滿。
遠處,篝火星星點點,如同墜入人間的星河。
女人們在篝火邊煮著馬肉湯,戰士們擦拭著武器,偶爾抬頭,目光追隨那個從他們營地中心走過的年輕身影。
那是他們的卡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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