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帳篷!把他抬進去!快!”維薩戈低吼一聲,親自上前,一把托起魁洛沉重的上半身,拉卡洛也立刻反應過來,二人合力,將這位昏迷的血盟衛抬進帳篷,小心翼翼地放倒在鋪著毛皮的床鋪上。
喬戈則將紅髮傭兵從馬上一把拖了下來,也押入了帳篷。
各種藥品很快被送進帳來。
從傭兵營地繳獲的幾十箱貨物中,藥物被最先甄別、優先運送,此刻,大大小小的陶罐、瓷瓶、油紙包、木盒,在魁洛躺臥的床鋪邊堆成了小山,有些罐子上貼著潘托斯商號的標籤,有些則用瓦雷利亞文標註著藥材名稱和用法。
多斯拉克卡拉薩自古以來便有兩種治療師:一種是不孕的女人,她們用世代相傳的草藥知識和各種符咒、祈禱為戰士療傷;另一種是閹人奴隸,他們則用尖刀、烙鐵、針線,以更直接但也更殘酷的方式處理外傷。
維薩戈的改革至今,尚未觸及這個領域。
他隻是軍製改革者,不是醫生,此刻,看著昏迷中魁洛那流出體外的腸管,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的卡拉薩缺少什麼——醫療兵。
一個閹人奴隸快步走進帳篷,他年約四十,麵容木訥,雙手卻極為穩定,他從火上取下一把早已燒得通紅的尖刀,在眾人的注視下,穩穩地放在魁洛的腹部。
“滋——”
皮肉燒灼的聲音伴隨著焦糊味瀰漫開來,魁洛即使在昏迷中,身體也劇烈地痙攣了一下,閹人奴隸麵無表情,用那燒紅的刀刃快速灼燒傷口邊緣,進行最原始的止血與消毒,然後拿出粗針和馬腸子線開始縫合傷口。
與此同時,一名不孕的女治療師跪坐在旁,她從那些繳獲的藥品中快速辨認、挑選——這種白色粉末是止血的石粉,那種深褐色膏體是鎮痛消炎的草藥膏,還有曬乾的萬壽菊、搗碎的冇藥樹脂……她熟練地將幾種藥材混合,加入少許清水,在陶碗中用力研磨,調成濃稠的藥膏。
維薩戈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作為一個擁有現代靈魂的穿越者,他當然知道係統化醫療培訓的重要性。
他知道消毒及外科手術的基本原理,但是,知道是一回事,建立一套完整的醫療體係是另一回事。
他平日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了,軍隊訓練、裝備採購、後勤補給、情報收集、外交周旋,以及與拔爾勃卡拉薩日益尖銳的矛盾……這些事情已經耗儘了他絕大部分精力和時間。
他冇有分身術,更冇有足夠的時間去用他那“絕對學習能力”去鑽研醫學知識,以及組建醫療係統。
但現在,看著魁洛腹部那道被粗糙縫合的傷口,看著女治療師將草藥敷料敷上去,看著昏迷中依然眉頭緊鎖、呼吸微弱卻倔強的血盟衛——
維薩戈知道,醫療兵這件事,很重要。
多斯拉克人鄙視與“治療”相關的一切職業,在他們看來,戰士就應該戰死沙場,用彎刀和敵人的頭顱換取榮耀;治療傷者、照顧病患,那是不孕的女人才做的事,是閹人和奴隸才做的卑賤活計,正因為這種根深蒂固的觀念,卡拉薩中合格的“醫者”數量極其稀少,而且永遠不可能成為被尊重、被重視的力量。
改革醫療,首先要改變觀念,而改變觀念,從來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但是,如果不改變觀念,他手下那些披著鎖甲、手持長矛的精銳武士,那些願意背離傳統追隨他的改革派戰士,將會有太多像魁洛這樣,因為得不到及時有效的外科救治而可能死在勝利之後。
維薩戈的目光,從魁洛蒼白的臉上移開,再次投向了帳篷外的東南方。
就在他的思緒剛剛展開時,帳篷的門簾被掀開了。
阿戈大步走了進來,手裡還提著一個長條形的、用深色絨布包裹的木盒,他身後,跟著一個在火光下依然鮮紅如血的身影——梅麗珊卓。
“卡奧,紅衣服的女巫回來了,”阿戈粗聲匯報導,“她和那二十個弟兄帶回來了兩個俘虜,我讓人先把俘虜押到外麵等著。”
說著,他同時將手中那木盒往維薩戈麵前一遞。
“還有,這個盒子——是弟兄們在營地的戰利品裡發現的,看著挺特別,就帶回來了。”
梅麗珊卓站在阿戈身後,紅袍的下襬沾滿了夜露和泥土,卻無損於她那種神秘而高貴的氣質,她脖頸上,維薩戈之前留下的那道紅痕已經消退了大半,隻剩隱約的印記,她看向維薩戈的眼神複雜,但什麼也冇有說,隻是安靜地等待。
維薩戈的目光掠過她,先對阿戈吩咐道:“讓她帶著那兩個俘虜,先去我的大帳等著,我稍後就到。”
本章未完
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