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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不知道眼前的小女孩是誰,不知道她為什麼要講這個故事,不知道這故事和他、和這個世界有什麼關係,但他能感覺到小女孩聲音中的悲傷——那是一種深沉的、古老的、幾乎要凝結成實質的悲傷,彷彿這個故事已經在她心中重複了千萬遍,每一次講述都會帶來同樣的痛苦。
沉默在兩人之間瀰漫,河麵依舊無聲地流淌,廢墟依舊沉默地矗立,世界依舊死寂。
維薩戈看著小女孩的側臉,看著她眼中那種超越年齡的哀傷,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衝動,他冇有多想,隻是伸出手,輕輕地抱住了小女孩的肩膀,然後在她的背上輕輕拍了拍。
這是一個安慰的動作,簡單,直接,幾乎出於本能。
小女孩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似乎對這個接觸感到意外,但她冇有躲開,也冇有說話,隻是任由維薩戈抱著她,拍著她的背。
幾秒鐘後,維薩戈鬆開了手。
小女孩轉過頭,看著他,紅色的大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然後,她臉上露出了一個微笑——那是維薩戈見到她後的第一個笑容,很淡,很輕,但真實。
“我再送你兩個禮物。”小女孩說,聲音恢復了那種空靈。
“什麼?”維薩戈不明白。
禮物?什麼禮物?
但小女孩冇有解釋,她隻是笑了笑,那笑容在晨光中顯得純淨而神秘,然後,她站起身,向後退了一步。
緊接著,讓維薩戈永生難忘的一幕發生了——
小女孩的身體,從腳開始,化作無數紅色的蝴蝶。
那不是比喻,而是字麵意義上的“化作”,她的身體如同沙子般散開,但不是散落在地,而是化作一隻隻鮮紅如血的蝴蝶,蝴蝶的翅膀是純粹的紅,紅得耀眼,每一隻蝴蝶的翅膀上都有複雜的金色紋路。
這個過程很快,從腳到頭,隻用了不到三秒鐘,小女孩的最後一絲笑容凝固在空氣中,然後她整個人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群紅色的蝴蝶,至少有數百隻,也許上千隻,它們在晨光中振翅飛舞,發出細微的、幾乎聽不見的振翅聲。
蝴蝶群在空中盤旋,形成一個紅色的旋渦,然後,它們開始向維薩戈飛來。
維薩戈本能地想躲開,但他的身體彷彿被釘在原地,無法移動,他眼睜睜看著那群紅色的蝴蝶飛向他,然後——鑽入了他的眉心。
冇有疼痛,冇有撞擊,冇有實質的觸感,蝴蝶在接觸他麵板的那一瞬間,就化作紅色的光點,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他的額頭之中,一隻,兩隻,十隻,百隻……所有的蝴蝶都在幾秒鐘內完全鑽入了他的眉心。
最後一抹紅色消失時,維薩戈感到額頭微微一熱,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那裡留下了印記,但那感覺轉瞬即逝。
然後——
“嘩啦——”
聲音回來了。
首先是河流的聲音——薩恩江支流潺潺的水聲,水流拍打岸邊的聲音,水鳥掠過水麵的撲翅聲,然後是多斯拉克人的聲音——遠處營地傳來的說話聲,笑聲,鍋碗碰撞聲,馬匹的嘶鳴聲,馬蹄踏地的聲音,金屬摩擦的聲音,風吹過帳篷的聲音……
所有的聲音在一瞬間全部湧了回來,如同有人猛地拉開了靜音的帷幕,世界重新變得鮮活,變得嘈雜,變得真實。
維薩戈睜開眼睛——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閉上了眼睛——看著眼前奔流的河水,聽著熟悉的世界的聲音,意識還有些恍惚。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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