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色生日
雨滴敲打著醫院走廊的玻璃窗,留下蜿蜒的水痕。林暮坐在冰涼的金屬長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診斷報告邊緣。紙張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候診區格外刺耳。
“特發性肺纖維化。”主治醫師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平穩得像在念天氣預報,“目前冇有有效治療方案。以你的病情發展速度……”他停頓了一下,筆尖在病曆本上懸停,“樂觀估計,可能活不過二十五歲生日。”
林暮低頭看著自己蒼白的手背,突出的骨節像嶙峋的山脈。今天是他二十四歲生日。醫生的話像一把冰錐,精準地鑿穿了他最後一點僥倖心理。一年。他隻有一年時間。
走廊儘頭的電子鐘顯示17:48。他起身時膝蓋發出輕微的脆響,像生鏽的齒輪。電梯鏡麵映出一張過分瘦削的臉,眼窩深陷,顴骨像兩把刀。他扯了扯嘴角,鏡中人回以一個僵硬的弧度。
走出醫院大門,暮色裹著濕冷的空氣撲麵而來。林暮拉高外套領子,卻擋不住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他習慣性地想摸煙盒,手指觸到口袋裡的藥瓶又縮了回來。咳嗽聲在胸腔裡悶響,像破舊風箱的嗚咽。
紅燈亮起,他停在斑馬線前。雨水在地麵彙成渾濁的溪流,倒映著霓虹燈破碎的光。就在此時,視野毫無征兆地扭曲起來。
先是路燈的光暈像墨汁滴入清水般化開,接著整個街道褪成灰白。一抹刺目的猩紅在視網膜中央炸開,凝聚成巨大的數字——365。
那數字懸在半空,邊緣蒸騰著血霧般的粒子。林暮猛地閉眼再睜開,數字紋絲不動。365。365。365。像烙鐵燙在眼前。
“生命倒計時係統已啟用。”一個無機質的聲音直接鑽進腦海,冰冷平滑如手術刀,“宿主林暮,剩餘壽命365天。”
林暮踉蹌著扶住路燈杆,冰涼的鐵鏽味鑽進鼻腔。他張了張嘴,喉嚨裡隻滾出嘶啞的氣音。幻覺?晚期症狀?缺氧導致的腦功能紊亂?
“這不是病理反應。”那聲音精準截斷他的思緒,“完成任務可獲取生存天數。初始任務釋出:幫助迷路老人回家。時限:兩小時。失敗懲罰:即時扣除三天壽命。”
紅燈轉綠,人流裹挾著他向前。數字依然懸浮在視野上方,像達摩克利斯之劍。他掐了把自己手背,清晰的痛感傳來,血紅的“365”紋絲不動。
穿過兩個街區時,咳嗽突然發作。他彎腰撐著膝蓋,肺葉像被砂紙反覆摩擦,喉間泛起鐵鏽味。等視野重新清晰時,他看見巷口蜷縮著小小一團黑影。
那是個穿藏青色棉襖的老人,銀髮被雨打濕貼在額角。她抱著膝蓋坐在濕漉漉的台階上,身旁倒著個菜籃子,幾顆土豆滾在積水裡。
“365”的數字突然閃爍起來,邊緣泛起警告性的紅光。
林暮盯著老人髮梢滴落的水珠,想起醫生白大褂領口一絲不苟的摺痕。絕望像瀝青般黏稠,但那個血紅的數字在推著他往前走。他蹲下身時,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婆婆,”他儘量讓聲音平穩,“您住哪裡?”
老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珠緩慢轉動。她嘴唇翕動著,卻隻發出意義不明的氣音。佈滿老年斑的手在空中劃拉幾下,最終指向東南方。
雨下得更急了。林暮撿起滾到牆角的土豆,觸感冰涼濕滑。他脫下外套罩在老人頭上,布料瞬間洇出深色水痕。當他把老人枯瘦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時,能清晰感覺到布料下凸起的肩胛骨,像一對隨時會破繭而出的蝶翼。
“我們慢慢走。”他說。咳嗽在胸腔裡蠢蠢欲動,視野邊緣的血紅數字安靜懸浮著,像某種怪異的生日燭火。
第二章 消失的舊樓
林暮扶著老人枯瘦的手臂,每一步都踩在濕滑的積水上。雨水順著額發流進眼睛,視野裡那片血紅的“365”數字邊緣暈開模糊的光暈。老人的重量很輕,像一捆被雨水浸透的枯枝,壓在他肩上卻重若千鈞。每一次邁步,胸腔深處都傳來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摩擦感,彷彿有砂紙在肺葉間來回刮擦。
“快了……就快到了……”老人含糊不清地唸叨著,指向前麵一棟灰撲撲的居民樓。那樓宇陳舊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