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場第一排還有不少空位,由於冰球這項運動太過激烈,有時候還會波及到場外的觀眾,所以很多人不敢坐得太近。
木子冰倒不是很擔心,她找了個不算起眼,但視野還算不錯的位置坐了下來,再次認真地將目光投向了賽場。
冰球場上的賽況更清晰地出現在了木子冰的眼前,甚至連賽場上的一些對話木子冰都能聽的清楚,林衛落正巧從木子冰的身邊滑過,男孩嚴厲粗魯的訓斥聲也鑽進了木子冰的耳朵裏:“他媽的,都給我打起精神來,這才第一場比賽就已經被對方進了兩球了,都還想不想贏了,難道你們忘記安達是怎麽躺在醫院裏的嗎?!還有木子藍,你今天怎麽回事,注意力這麽不集中,和你平時訓練的時候都不像一個人,你給我馬上把心收回來,認真比賽!”
木子藍被林衛落罵得縮了縮腦袋,一臉吃癟的樣子,但他也不敢說什麽,隻能挺了挺脊背,用力握緊了手中的球杆。
這些對話隻存在於比賽的間隙,隻是一瞬之間,剛才還在木子冰眼前的師大隊員就已經滑遠了,木子冰隻能隱隱看見一個不起眼的冰球繼續在眾人的手中來回爭搶。
很快,第一場比賽就接近了尾聲,木子冰此刻的心情或許比場上的人還要激動,眼見著加拿大隊員看出了木子藍這個漏洞,他們利用木子藍的劣勢,在最後幾秒的時候,又試圖對師大的球門進行進攻。
幸虧林衛落反應快,用了一個巧妙的左右壓步轉彎,及時攔截了朝著師大球門打過來的冰球,不過加拿大的人也像是早就算好了林衛落有這一招一樣,在球反彈到爭球點的瞬間,傑斯卡一個速度滑行,他的球杆用力一甩,一個漂亮的挑射動作,冰球便再次射向了師大的球門。
眼見著師大又要痛失一球,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守門員童勵把這致命的一球擋了回去,讓師大球隊險險地躲過了一難。
與此同時,第一局比賽結束的哨聲被裁判吹響了,師大球隊第一局以2:0輸了比賽。
林衛落懊惱地垂了垂自己的腦袋,傑斯卡則興奮地朝著林衛落的方向吹了一聲口哨,然後領著自己的球員,意得誌滿地回了自己場外的休息區。
“該死的,贏了兩球至於得意成這樣嗎?後兩局我們師大非得給你們追上來不可!”林衛落不滿地低罵了一句,也領著自己的隊員來到了休息區。
休息期間,整個師大球隊的情緒都不太高漲,就連坐在場外的木子冰都感受到了。
張天更是黑著臉,他拄著柺杖站在隊員的麵前來回踱步,目光從參賽選手的臉上一一掃過,最終,若刀子般的目光停留在了木子藍的身上。
“你,木子藍。”木製柺杖突然高舉,柺杖頭直直指向了木子藍,木子藍原本還在發怵,聽到聲音,他的身體狠狠一怔,目光也不自覺地和張天對了個正著,“下一場比賽你給我換下來,趙然替你上場。”
“為什麽啊?”木子藍呆愣了幾秒,下意識地反問道。
“你還有臉問我為什麽?”張天怒極反笑,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木子藍,“我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你在訓練期間的表現一直都不錯,我對你也算是看好,在前天的分組賽中,你也拿到了參加正式比賽的名額,可是你今天表現的是什麽東西,你自己意識不到,其他人還看不到嗎?”張天越說越激動,一張臉漲得通紅。他的目光掃向其他球員,大家紛紛低著頭避開了他的目光。
“木子藍,你簡直太讓我失望了,我之前也算是看走了眼,竟然讓你這種破簍技術的人上場,簡直就像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教練!”原本一直保持沉默的林衛落忽然開了口,他的雙唇緊抿,眼神沉沉的望著張天,“雖然今天子藍的表現的確有點失常,但是您也不能這麽說他,畢竟在之前的訓練中,子藍付出的努力是大家都有目共睹。”
“就是啊,我覺得子藍今天可能就是緊張了,所以才發揮失常的。”李大綱也忍不住在一旁插了一嘴,眼見著正負隊長同時替木子藍出頭,其他隊員也紛紛附和起來。
張天冷笑了一聲:“怎麽,現在比賽開始了,你們不需要我這個教練了,所以都開始造反了是不是?”
張天的話讓原本嘈雜的人群頓時安靜了下來。
“教練,我想大家都不是這個意思,您先不要生氣。”安溪晨也開口了,他說完,張天的目光就略有失望得落在了他的身上,安溪晨張了張口,本還想說些什麽,卻硬生生地將那些話通通吞進了肚子裏。
“教練,請你再給木子藍一次機會。”林衛落看著張天,聲音裏帶著堅定,“畢竟木子藍最近一直是我們冰球隊的主力,我們其他主力球員也習慣了他的配合,如果現在把他換下去,說不定會造成更大的損失。”他說著忽然用手肘偷偷撞了一下木子藍的胳膊。
木子藍會意,笑嘻嘻地看著張天,哀求道:“教練,我知道我剛剛的表現不是太理想,你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我這次一定不會再犯錯了。”
“教練,請你再給子藍一個機會。”林衛落重複道,緊接著,他身邊站著的人也紛紛重複著林衛落說的話。
張天冷笑著點了點頭,他拄著柺杖走到了一旁的長凳上坐下,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林衛落的身上:“既然你們都希望我給木子藍一個機會,那我就做了這份人情,隻不過,這次的比賽對你們而言很重要,對我而言也很重要,畢竟我不想我訓練的隊伍留下恥辱的印記。我現在就想知道,如果因為木子藍的失誤輸了這次的比賽,最後這個責任到底誰來承擔呢?是你?”張天邊說邊隨手指著離他最近的木子藍,然後又指了指李大綱,“還是你?”最後,他的柺杖指到了站在最遠處的林衛落的臉上,“亦或是我們的好隊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