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冰本想轉身離開,身後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叫住了她。
“你是……子冰?”說話的人是炎悅畫,她的聲音裏帶著一抹探究和出乎意料,“子冰,你怎麽在這裏?你的腳怎麽樣了?”
木子冰一愣,背脊跟著僵硬了起來,她緩緩地轉過身子,對著炎悅畫露出了一抹尷尬的笑容:“我……我的腳踝腫了,不過現在沒剛剛那麽疼了。”
炎悅畫看著木子冰,她的目光掃了一眼操場上的林衛落,這才奇怪地問:“子冰,你認識衛落嗎?”
“不認識。”木子冰連忙擺手。
炎悅畫皺了皺眉頭,似乎不太相信木子冰說的話:“這倒是奇怪了,剛剛我看見衛落還在跟你打招呼呢。”
“啊?”木子冰內心吐槽了林衛落一百遍,她隨手拽了一個站在她身邊的男生,笑嗬嗬道,“我估摸著林衛落是跟他打招呼的吧!”
那男生本想開口否認,卻被木子冰一個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那男生隻好乖乖地閉了嘴。
“是這樣啊。”炎悅畫笑了笑,她上前一步,扶住了木子冰:“你的腳還能走路嗎?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木子冰又趕忙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已經讓我哥哥來接我了,他一會兒就到。”
炎悅畫本想說些什麽,就在這時,林衛落已經成功跑完了規定的公裏數,一下躺倒在了操場中心的草坪上。
炎悅畫的手上正拿著一瓶礦泉水,見此情形,和木子冰打了一聲招呼後,就匆匆朝著林衛落的方向跑了過去。
木子冰追隨著炎悅畫的背影,看見女孩巧笑倩兮地將水遞給了林衛落,而林衛落則是猛地喝了幾口,又裂開嘴對著炎悅畫笑了笑。
一股淡淡的失落感從木子冰的心底溢位,她低著頭晃了晃腦袋,這才一瘸一拐地朝著學校的大門處走去。
和木子藍約定好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這家夥竟然還沒有出現。
木子冰拿出電話,正準備給木子藍撥電話,遠遠的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過來,竟然是安溪晨。
木子冰立馬站起身來,準備走到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後麵躲起來,哪知道因為走得太快了,她的腳踝再次扭了一下,疼得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隻手及時扶住了木子冰的胳膊,緊接著是安溪晨始終溫和如同暖陽一般的聲音:“你沒事吧?”
木子冰撇過腦袋,也不看安溪晨,隻是不停地擺著手。
安溪晨看木子冰站穩了,自然鬆開了扶住她的手,他也不走開,隻是安靜地看著眼前的女孩。
“你的腳踝腫起來了,是要去哪裏?我送你吧。”安溪晨主動提議道。
“我哥哥一會兒來接我了。”木子冰聲音低低的,也不敢抬頭,生怕安溪晨看出端倪來。
“你說子藍嗎?”安溪晨笑了笑,我剛剛看見他和一個女生去了自習室 ,臨走的時候手機忘記帶了,本來打算給他送手機的,沒想到在這裏碰到了你。”
這個殺千刀的木子藍!木子冰在心裏狠狠地罵著木子藍,末了,她猛地意識到安溪晨的話似乎有問題。他怎麽知道她的哥哥是木子藍?看來他已經揭穿了自己……
木子冰終於抬起腦袋,直視著安溪晨的目光:“其實也不想麻煩你的,但是我這腳確實是走不了了,拜托你送我回去吧。”
“好。”安溪晨應了一聲。
男孩在學校門口叫了一輛計程車 ,然後扶著木子冰一起上了車。
一路上,木子冰不說話,安溪晨也不多言,兩人彼此側著頭看向窗外,直到計程車在木子冰家的小區門口停了下來。
“今天真是謝謝你了。”木子冰感激地說道。
“不客氣。”安溪晨笑了笑,再次伸手扶住了木子冰的胳膊,“你家在哪裏?我送你到家門口吧?”
木子冰想了想,也沒有拒絕,任由安溪晨拉著自己的胳膊。
木子冰所住的小區是高檔的小區,前麵是住宅區,後麵則是洋房和聯排別墅區,她的家就是別墅的其中一間。
安溪晨打量著周圍的建築和風景,原本明亮的眸光瞬間暗淡了下來。
木子冰側頭偷偷打量著安溪晨,原本她有一肚子的話想要和他說,但是不知怎的,經過這幾日的沉澱,那些話逐漸變得不再重要,就像是夏日的花朵,無論開得多麽絢麗明豔,隨著時間的流逝,也會沉澱成冬日的枯草。
在即將抵達木子冰家的那一刻,女孩忽然停下了腳步。
“怎麽了?”安溪晨側過頭來問她。
“你都知道了吧?”木子冰沒頭沒腦地問著。
安溪晨看著她不說話,又聽見她繼續說道:“你知道我是女生了吧?你也知道我代替木子藍去冰球隊的事情了吧?”
安溪晨點了點頭。
“那天我邀請你看電影,你是故意不來的嗎?”木子冰將臉上的墨鏡摘下來,一雙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安溪晨。
其實她的眼睛和木子藍的眼睛略有不同,木子冰的眼神更加冷冽和清亮一些。
安溪晨第一次這麽仔細地看見木子冰以女裝的身份出現,比他想象的要漂亮許多,尤其是她的齊肩長發,軟軟的,還帶著一些微卷。
“我是故意不來的。”安溪晨緩緩說道,“因為我知道真正想要邀約我的人是你,木子冰。”
一陣風吹了過來,將木子冰的長發吹起,帶來一股洗發水的淡淡馨香。
莫名的,安溪晨隻覺得心底有什麽東西盛開了,然後又碎了。
木子冰笑了笑,表情倒未見多大的難過:“安溪晨,你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男孩了。”她的讚歎讓安溪晨一愣,很快,木子冰又繼續說道,“但也是我見過的,最不給女生麵子的人了。”說著,木子冰歎息了一聲,嘴上劃過一抹淡淡的笑容,“從小到大,我都沒有這麽挫敗過呢!不過,這樣也好,至少體驗過五味陳雜的情緒,纔算是人生嘛!”她樂觀地說著,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出了兩步,背對著安溪晨招了招手,“總之,今天謝謝你送我回來,記得,一定要幫我繼續保守秘密哦!嗯,再見了。”木子冰說完,就推開了家門,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安溪晨的麵前。
安溪晨也不知道究竟在木子冰的家門口站了多久,一片白色的花瓣不知從何方飄了過來,落在了安溪晨的衣領上,他隨手拈起來,輕輕一吹,那白色的花瓣便一下子從他的手心裏飄走,又落在了泥土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