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的香煙不能再吸了,要保重身體,看你的臉色就不如不吸煙的人。”如黛勸慰著爸爸。
“死不掉!你放心!還沒有享一天你的福呢!”爸爸無所畏懼的說。
“哎!怎麽每次說你抽煙,你就發急,又不是捨不得你把家裏錢抽吸光了,而是擔心你的身體!”如黛說。
“我沒有其它嗜好,就抽吸幾根煙,你不要煩我了,把你們自己目前的生活調整好就行了,不要讓我到了黃泉路上眼都不能合。”爸爸煩躁起來。
“趕緊吃飯吧!你們今天盡說一些不吉利的話。”安諾文用腳踢了一下如黛的腳,暗示她不要再惹爸爸生氣了。生氣的爸爸會把矛頭指向他。
客廳的飯桌是一張八仙桌,古老舊式的八仙桌,每頓飯都要經過兩輪的用餐,安諾文和如黛小兩口一輪,還有安洪文的爸媽他們一家一輪,今天晚上的頭一輪是他的爸媽,早就吃完出去搓麻將了,所以如黛在和爸爸不急不慢的吃著晚飯,聊著,相互抱怨著,相互牽憂著,她為爸爸的身體健康而牽憂,她為女兒的生活而牽憂。這時候的安諾文早就吃完,顧不上他們父女倆了,任由他們在相互埋怨著,他進房間看起電視來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我看你呀,還沒有你媽的命好呢!做為女人她能享到我的福,衣食無憂,你呀!你不要指望別人吧!腳踏實地做點工作,我給你相過命了,你不會有富裕的日子,緊緊湊湊一輩子吧!”爸爸哀怨著。
“走一步算一步,想那麽遠幹嗎呢?確實指望別人就是不可靠,現在的女人和媽那個年代的女人又不同了,她們三從四德的觀念還很強,她們認為掙錢養家就是丈夫的事,她們就是理所當然地聽從丈夫的,而我們現代的女性就是自己獨立、主宰自己的一切。”如黛毅然決然地說。
微弱的燈光下爸爸的飯已經吃完了,如黛一邊起身來收拾碗筷,一邊繼續和爸爸聊著,如黛的父母都是那個小村莊裏生活的人,受周圍環境的影響,男尊女卑的思想同樣在他們身上體現,特別是媽媽,在生完如黛後,她們有軸娌三個,其他兩個嫂子都生了男孩,而她隻生瞭如黛,她的虛榮心使得她冒著生命的危險又生下了弟弟,生如黛時落下了產後心髒病,權威的醫生都叫她不能生孩子了。她總覺得妯娌兩個一言一行都在譏諷她“丫頭命”,當她終於生下一個男嬰時,深深地鬆了口氣,如獲至寶。從此,嘴上從來不承認自己重男輕女,實際上把兒子當成命根子。因為如黛也愛自己的親弟弟,看在眼裏,心裏雖有些失落,但一點都不怪怨媽媽,然而,爸爸在完成繁衍後代的傳統觀念下,有點欣慰而已,他卻非常地喜愛乖巧的如黛,他對沒有讓聰明的如黛繼續上學非常的後悔,以至於這些年過著社會最低層次的待遇,他一生遺憾。
如黛第二天把爸爸送上計程車回家,回到那個小村莊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眼前帶著幾個徒弟和幾個工人攬點裝修活,剛剛大學畢業工作不久的弟遞還沒有買房、結婚、生子,許多人生中的大事都還沒有幫忙完成,所以他肩負著重擔,一天也不能閑,就象老黃牛一樣任勞任怨。
這些年來,如黛早早離開父母,孤身一人在小城上班,很少有親情的溫暖時刻伴隨著她。不過,每次父母親來看望她,到最後依依不捨地分手時,如黛總會眼眶濕潤起來。
中午的時候,每天到中午做飯的時候,陳凱歌都會打來電話,已經變成如黛最幸福的事情了,在甜蜜的時刻到來之前,趕緊把要做的菜準備洗切好。然後,會有更充足的時間和她聊一會兒。這每天十幾分鍾的聊天象愜意的涼風吹開她枯燥煩味的家庭生活。
“丫頭!嶽父大人回家了嗎?”陳凱歌問。
“嗯!回家了,你少貧嘴,誰是你的嶽父大人。”如黛嗔怪著說。
“生了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兒給我的人,怎麽能不會是我的嶽父大人呢?”陳凱歌固執地說。
“能!下次嶽父大人來通知我一下,我還要孝敬他,和他喝喝酒,聊聊心。”陳凱歌一本正經。
“你別說,說這話心裏都有點對不起他,在我很小時,他就說女兒是小棉襖貼心,以後有了女婿可以有個酒壇子了,唉!事與願違,他來喝的酒都是自己掏錢買的!”如黛很遺憾地說。
“你放心吧!這個願望我以後會用恰到好處的方式來滿足的,我愛你!我也愛你的親人。”
“這你就不懂了吧!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並不是真的貪酒喝,他要的是那份充實可靠的希望。”如黛說。
“我懂!我怎麽不懂。”他不以為然地說。
說著聊著,時間一晃過來二十分鍾了,如黛一手拿著手機輕聲細語地聊著,一邊把熱鍋內加入油,油已經冒煙了,她的注意力還集中在電話那頭,她連忙倒入切好的韭菜。“滋!”熱鍋熱油遇到淋著水的蔬菜發出刺耳的響聲,“做的什麽菜?這麽香!”陳凱歌問。“韭菜炒蛋,拿手的,你都聞到香味了嗎?”如黛笑著說。
“嗯!真香!丫頭!我很想你!你有沒有想我?”陳凱歌深情地說,如黛聽了他的話,血液向上湧過來,一股溫暖的溪流漾遍她的周身,觸及她的心房,慢慢在她體內流動,平靜的子宮也開始溫暖起來。
秋天是萬物凋零的季節,也是收獲的季節,秋天是有各種顏色的,有深遠湛藍的天空,有熟黃的果實,有枯竭的黃葉,有玫瑰色的思念,還有灰色的心情。
秋天在畫家的眼裏是熱情的、浪漫的,可在那些文人作家的心靈又是那麽的悲涼。
在這一年的秋天裏,如黛是熱情的,也是悲涼的。
在爸爸和如黛依依不捨地回村莊後的不久一天裏,爸爸在那個秋天的午後,帶著一臉的倦容站在如黛的麵前,身旁還有神情恍惚的弟弟,弟弟剛剛分配在小城的供電公司工作,上班僅僅六個月,他的刻苦學習總算有了回報,考上大學分配了人人羨慕的安定工作,這是如黛一家,特別是如黛值得驕傲的一件事,她常常在弟弟的耳邊提醒。“如雷!父母為你嘔心瀝血大半輩子,你爭氣地考上大學有了好工作,等你翅膀硬了,不要忘記他們的恩情,一定要讓他們早點享福。”當如雷拿到第一個月工資時,他給爸爸買了一輛嶄新的自行車,讓他驕傲地在小村莊裏騎著,每天像個辛勞且快樂著的蜜蜂,奔忙在大家的視線裏,他心裏那份喜悅不亞於做上寶馬轎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