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毅連忙應著,轉身快步朝孟辰那邊揚聲喊了一句:
“孟先生!麻煩你過來一下!”
孟辰聞言,手指輕輕拍了拍阿九的手背示意她安心,隨即邁開長腿,步伐沉穩地走了過來。
阿九放心不下,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一雙杏眼還緊緊盯著他的臉色,生怕他真氣不穩突然出事。
錢毅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去,雙手接過孟辰遞來的手機,指尖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連解鎖螢幕都試了兩次才成功。
他飛快點開相簿,調出那張被錢毅摩挲了無數遍的玉牌照片,這才又急急忙忙轉向錢振國,將亮著的螢幕穩穩遞到他眼前:
“哥,你快看!就是這個!”
錢振國的目光瞬間被螢幕上的玉牌牢牢吸住,瞳孔驟然緊縮,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攥住了心臟。
那玉牌質地溫潤,泛著淡淡的乳白色光暈,上麵雕刻著細密的雲紋,而最讓他心悸的,是玉牌右下角那道淺淺的裂痕。
那是當年不小心摔在台階上磕出來的,這麼多年過去,那道痕跡早已刻進了他的骨血裡。
下一秒,滾燙的淚水便毫無征兆地洶湧而出,順著他佈滿細紋的臉頰滑落,砸在手機螢幕上,暈開了玉牌的影像。
他伸出微微發顫的手,粗糙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拂過螢幕上的玉牌輪廓,彷彿在觸碰女兒稚嫩的臉頰,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唯有壓抑不住的哽咽聲在唇邊迴盪,胸口劇烈起伏著。
良久,他才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穩住顫抖的聲線,抬眼看向孟辰,眼底滿是血絲,急切與期盼幾乎要溢位來:
“孟先生。。。。。。這張照片。。。。。。這玉牌,你是從哪裡找到的?夏夏她。。。。。。她是不是還活著?”
孟辰看著他淚流滿麵的模樣,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如果所料不錯的話,眼前的這個人是自己老婆的親生父親,那麼也就是自己的嶽父。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沉緩而清晰地開口道:
“這玉牌,不是我找到的,它現在就在我妻子慕容雪的身上。”
錢振國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淚水還未乾涸,眼底的狂喜瞬間化作一片柔軟的潮潤。
他怔怔地看著孟辰,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沙啞又帶著釋然的話:
“你。。。。。。你妻子?”
一旁的錢毅也懵了,手裡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脫口而出:
“孟先生,這玉牌是您妻子的?那夏夏她。。。。。。”
孟辰迎著兩人震驚的目光,緩緩點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這塊玉牌,是小雪自小佩戴的信物。她也是這段時間才知道,自己並非慕容家的親生女兒。”
這話一出,錢振國的呼吸陡然一滯,攥著手機的力道又重了幾分,指節都微微泛白。
“慕容家的人坦言,當年撿到她的時候,這塊玉牌就戴在她的脖子上。”
孟辰的聲音沉緩,看著有可能是自己老婆親人的兩人繼續說道。
“小雪她此前從不知道身世,隻當自己是慕容家的普通女兒,安穩長大。”
錢振國隻覺得腦海裡“嗡”的一聲,積攢了二十幾年的焦灼與思念,在此刻儘數化作滾燙的暖流,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撿到的?
原來當年的被拐走,真的是有人蓄謀已久的,隻是不知道怎麼又放過了她一命,讓她被好心人收養了。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若不是身後的秘書眼疾手快扶住他,恐怕早已癱倒在地。
他望著孟辰,渾濁的眸子裡翻湧著驚濤駭浪,激動、忐忑、慶幸,還有一絲猝不及防的怔忪,交織在一起,讓他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慕容雪。。。。。。她叫慕容雪。”
錢振國喃喃自語,像是要把這個名字刻進骨子裡,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淚,目光落在孟辰身上時,滿是感激與動容,
“這些年。。。。。。她過得好嗎?有冇有受委屈?”
孟辰頷首,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柔和:
“她在慕容家雖不算受儘寵愛,但也衣食無憂,性子溫婉通透,被教養得很好。”
錢振國聽到這話,緊繃了二十四年的心絃驟然鬆弛下來,眼眶又一次泛紅,他哽嚥著點頭,重複道:
“好,好啊。。。。。。活著就好,過得好就好。。。。。。”
他從未奢求過更多,這些年走遍大江南北,隻求能知道女兒的一點音訊,隻求她能平平安安地活在這世上。
“老二,快,快給大妹打電話,我。。。。。。我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他們那裡去,我想,想儘快的看看夏夏!”
此刻錢振國已經徹底的慌了心神。
他口中所說的大妹同樣是一個手握重權的大人物。
錢毅被大哥這突如其來的急切震得回神,連忙又撥了自己大妹錢梅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那頭傳來一道沉穩雍容的女聲,帶著久居上位的從容氣度:
“喂,誰!”
“大妹,我是二哥!”
一向沉穩的錢梅猛的從辦公的座椅上站了起來,不敢相信的再次問道。
“你說你是誰?”
錢毅深吸一口氣,拔高了些許音量,語氣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大妹,是我!我是錢毅!我是你二哥,我回來了!”
電話那頭的錢梅手裡的鋼筆“啪嗒”一聲掉在辦公桌上,她踉蹌著後退半步,扶住桌沿才穩住身形,聲音裡的沉穩徹底碎裂,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二、二哥?你真的活著?!這半年你到底在哪?!”
“先不說這個!”
錢毅急切地打斷她,語速飛快,
“大妹,大哥現在在我身邊!我們找到夏夏了!夏夏她還活著!她現在叫慕容雪,就在江城!大哥要立刻過去見她,你趕緊調一架最快的專機過來!”
“夏夏?!”
錢梅的聲音陡然拔高,下一秒,辦公室裡傳來一陣桌椅碰撞的刺耳聲響,顯然是她激動得撞翻了什麼東西,
“她。。。。。。她真的找到了?!二哥,你冇騙我?!”
“千真萬確!玉牌我們都見過了,錯不了!”